M国,傍晚5点。
略带湿润的空气含着淡淡的咸味,傍晚的光线温柔而清晰,天边的晚霞逐渐褪去,远处的山脉和城市剪影开始显现。远处偶尔能看到飞机划破天际的白色尾迹。
进入城区后,低矮的现代化办公楼逐渐增多,周围点缀着高大的橡树和棕榈树。晚霞的余光映照着玻璃外墙,路边的小咖啡馆和餐厅灯光开始亮起。
抵达学校附近的酒店时,夜幕已经降临,稀疏的星光洒在天边,酒店门口甚至已经挂起了些许圣诞节的装饰。
鹤见久真停好车——他们落地时在机场租的车——看了眼酒店建筑,不由再次感叹,五条先生是真有钱啊。
如果按上节目的通告费计算成本,恐怕等不到节目录完,他们就得先破产。
昨晚看到伊地知先生发来的行程单时,他还是稍微有点吃惊的,确认这笔钱从五条先生私人账户上出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是他自己的账户,还是他们共同管理的艺人账户,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选择这样的酒店的。
“明天再去找你的导师?”五条悟回身问他。
“嗯,我昨晚给导师发邮件了,”他回答,“明天上午我们去找他,克里恩也会来。”
克里恩就是他在导师家遭遇咒灵时,同样在场并幸存的另一名同学。
“好。”
两人拉着行李箱进入酒店。
说来好笑,机场安检人员发现鹤见久真带着一箱空玻璃罐出国的时候,还疑惑地多问了他两句。
然后被五条悟的“他要带着故乡的空气出行”整成雕塑。
他们来到订好的房间。
伊地知给他们订的是双人房,倒不是总统套房,所以两张大号单人床并排陈列在房间里,中间隔着床头柜和灯具,房间里另有豪华浴室、工作台、沙发和大电视等。
鹤见久真进门,简单了解了房间情况后,优先打开小行李箱,观察记录咒灵们的情况。
从昨晚五条先生回来后,一路长途跋涉,他已经将近20个小时没有观察这些咒灵的情况了。
他花了十几分钟记录咒灵的最新状况,再抬头时,发现白发青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看他。
“抱歉让您久等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合起电脑,起身道,“我们去吃饭吧?”
“没关系,”五条悟脸上照例缠着绷带,“你工作的时候很帅哦。”
鹤见久真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不笑的时候,眉眼其实颇有几分冷厉,但他下半张脸的线条,又中和了这种气质,加上他常常是温和的样子,这种感觉便不明显。
但他沉浸在工作里的时候,尤其面对的还是一群不管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很少仔细观察研究的咒灵,这种沉静偏冷的气息就会不知不觉中散发出来。
“……谢谢。”鹤见久真没敢把这句话当真,他将椅子推回原位,整理了一下外套,“这附近我还是比较熟的,我带您去吃饭吧?”
“好!”白发青年从沙发里蹦起来。
……
鹤见久真带五条悟去了一家中东餐厅。
店不大,但空间安排得不错,墙上挂有很多中东风味的挂毯和装饰画。此刻店里坐着几桌年轻的学生,还有几桌看着像附近公司职员。
等食物上桌的间隙,五条悟随口问小桌子对面的人,“你在这上了多久的学?”
“如果加上本科期间的交换,将近三年吧。”
“你本科在国内?T大吗?”
“嗯。”
白发青年轻笑着摇头,“学历这么高,要是不发生那件事,一辈子都不会跑去当经纪人吧?”
“应该是的。”鹤见久真没有否认,“原本打算毕业后去科技公司工作的。”
餐厅中,深红与金色的灯光交织,空气中各种香料的气味弥漫,与烤肉、烤饼和新鲜香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轻柔的中东音乐悠悠流淌,为顾客们的交谈铺上一层淡淡的回响。
“会觉得委屈吗?”白发青年问,“也不是自己的选择,但整个人生完全变掉了呢。”
鹤见久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您会这么问,我有点意外。”
“哈?”白发青年嘟嘴,“我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
鹤见久真微笑了一下,“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嗯?只是什么?”白发青年歪头。
“……怎么说呢,”鹤见久真的眼睫垂下去,“其实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好像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大概也没有什么用。您这样问了,我才觉得,好像是有一点吧。”
五条悟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从后厨绕出的侍者,正好端着热腾腾的餐盘过来,为他们奉上新鲜出炉的美味烤肉。
搭配薄饼、石榴沙拉、鹰嘴豆泥和红茶,色彩丰富,摆盘有趣。
“菜上齐喽!”留着一圈黑胡子的侍者小哥对他们做了个致意的手势,“请慢用!”
“先吃饭吧。”鹤见久真伸手取过刀叉,微笑道,“真的还不错的哦,这附近还有一家冰淇淋店,是同学推荐给我的,等会儿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去试试。”
“……好!”
于是在用完喷香美味的烤肉和薄饼后,他们沿着附近的街区散步,走到了鹤见久真所说的冰淇淋店,点了一支焦糖盐味冰淇淋,和一支巧克力焦糖脆片冰淇淋,坐在店里橱窗边的小桌上吃完。
店主得到了东方小哥的大力夸赞——虽然小哥眼睛好像有点问题,但店主还是很开心,并多送了小哥一小份巧克力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