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办法退出去再重开一遍,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这不是噩梦,这是现实。
更糟糕的是眼前还有一个组织成员,如果他的举动太过异常的话,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力,到时候不管是他还是Hiro都会很危险。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Hiro!为什么他会是那个轻浮的组织成员身边的小白脸啊!
*
青年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的是降谷零全然未曾见到过的堕落模样。
白皙的面颊上染起一层浅淡的粉红色,一双眼睛原本是闭着的,大约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便迷离地拉开一条缝隙,薄薄的水雾铺满长睫下,为那张仿佛从欲。海里捞出来的脸多添了几成难以言说的媚态。
他似乎并没能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神间都透着迷茫。
目光缓缓地在他的方向聚焦,接着,那双眼尾上扬的猫儿眼倏地睁大,整个身体都明显一僵。
那个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他就是Hiro。
Hiro毫无疑问认出他了。
刚才还在内心里唾弃靠出卖身体获取情报这种行为的降谷零只觉得那句话像是回旋镖一样地扎在了自己的膝窝,头皮像是被人用力扯紧一样麻得厉害。
他现在真的很想拎住三刻钟的自己的衣领大吼快跑,不要回来,前面是地狱——谁能想到这片乱到让人没眼看的废墟上面塌的居然会是他自己家的房子啊!
Hiro,不是,Hiro你怎么回事啊!你清醒一点啊!
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
诸伏景光也懵了。
在看清幼驯染那张脸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直袭向大脑,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身前的温度又很快如同浪头般将他拖回到原本混沌的泥沼当中,大脑在清醒与沉沦间不住切换,仿佛时空错位一样的诡异感觉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这里是组织经营的酒吧,这里的所有人都应该是组织成员,他在这里展露的也是自己在“组织”当中的姿态,那是他羞于在任何旧友面前提起的不堪姿态,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而这一切都被Zero看在眼里了。
怎么会,Zero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从警校毕业之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所以在他潜入的时候……Zero也被别的部门派属了同样的任务吗!
可就算如此,这样的重逢也实在太过不堪了!
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惊恐自灵魂的某处开始蔓延,他觉得脸上烫得厉害,而那灼烫起来的温度又被一层薄薄的面具闷在下面,完全无处释放,只剩下抓心挠肝一般的难受。
“怎么了?”少女的身体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吹过他的耳畔,带起一阵如同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触感。
诸伏景光的身体又是一颤,本能地想要逃离原地,可却发现自己被她牢牢地困在怀里,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挣扎空间。
少女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也如同踩在云端一样柔软。
“是因为有外人在看着,所以害羞了?”
“只是组织新招进来的一个调酒师而已,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把他处理掉哦,让他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诸伏景光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笑得恶劣的少女。
猫眼里的情绪完全无法掩藏。
她知道,她一定知道他是谁,所以她才会特意说出这种话来。
这家伙——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诸伏景光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虽然她大概率已经知道了他和Zero的情况,但酒吧里还有其他侍者,那些人都是组织成员,而他们显然不知道。
他也不可以让他们知道。
所以他得尽快冷静下来,他不能慌。
诸伏景光根本不敢把视线挪到自家幼驯染身上,倒是金发的男人先调整好了情绪,沉着声音问了一句:“是我做了什么让您不愉快的事吗?”
“虽然为客人提供至高的服务是我的责任,但、遭受不明不白的无妄之灾,果然还是、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从微微有些发哑的嗓音来看,Zero受到的冲击显然也并不比他小。
这可真是一场恶劣到极点的玩笑。
诸伏景光长长吐出一口气,脑袋往背离吧台的方向微微转了一点,沉着声音开口:
“我没有、没有不喜欢他。”
“完全不用做那样的事。”
“啊,是吗?没有不喜欢吗?”玄心空结耸耸肩,视线又往降谷零的脸上飘了一下:“那就是喜欢咯?”
“那可真是太好了,HIKARU君。因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唇往他的旁边凑了凑,几乎像是要将他的耳垂整个含进去似的,于是吐出的声音也比先前更加了几分暧昧的色彩:
“我也很中意他呢。”
“所以、调酒师先生,今天晚上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