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手撑着门框,微微扬起下巴,略带挑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听见我和菅原先生争执,有人听到有重物落水,并且在那之后,你们发现菅原明弘消失了,所以觉得——”
“是我把那家伙从船上推下去了,是吗?”
少女的姿态太漫不经心,即使面对着乌泱泱的人群,也全然没有一点紧张或退让的意思。
她的目光在那些黑西装的身上一个一个扫过,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应该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安保员们,却倏然感受到一阵浸透骨髓的寒意,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小西俊夫倒也见过大风浪,并不至于被少女的一个眼神吓退,沉着声音开口:“正是如此。”
“您涉嫌蓄意谋杀,危及船上其他乘客的安全,身为船主,我有义务对您进行监管和调查。”
“我希望您能配合,如果不配合,那么我会采取强制手段。”
西装安保们出动的动静实在太大,周围的房间有不少客人拉开房门查看情况,甚至还有些别的楼层的人也跑到这附近来看热闹。
不出一刻,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会被传到游轮的每一个角落,这也正是菅原家此举的目的。
他们想要给她扣上一顶谋杀的帽子,想要将她和船上的其他人分离开,想要在针对她行动的时候师出有名,这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拿这样一起案件来牵制她的精力,可以给他们自身争取到韬光养晦的喘息时间,只要能争取到时间,不管是和岸上的他们自身的助力联系,还是向组织方面参她一本,都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玄心空结的唇角向上扬起。
这的确很难对付,对方一口大锅不容分说地扣下来,可以说完全不讲武德。如此声势浩大,意味着哪怕这起案件只是谣言,他们也打算利用人多势众,把她的罪名在其他游客心里坐实。
他们想让她死。
不过——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玄心空结也经历过不少阴谋和阳谋,她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是吗?”
玄心空结说。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只要你们怀疑,就可以拿莫须有的罪名限制我的行动,侵害我的权益。你们小西家的人,一向是如此待客的吗?”
“我很抱歉,玄心小姐,我们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现有的证据的确指向您。”小西俊夫说。
“证据?”玄心空结笑了:“什么证据?谁来承认证据的效力?谁又能证明那些证据不是你们蓄意捏造、栽赃陷害?”
“您说您有证据,我说我也有证据,我看到是你蓄意谋害菅原明弘,意图栽赃陷害我,我看到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小西俊夫一手策划的阴谋,我还看到你意图绑架船上的其他乘客,蓄意挟持他们向他们的家人和公司勒索谋利——”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那么小西俊夫先生,您要接受我的调查和审判吗?”
“一派胡言!”
小西俊夫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显然没想到玄心空结会在这个时候反咬一口,用这种共沉沦式的打法拉他下水。
围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任她这么口无遮拦地说下去,他这边也会很难办。
小西俊夫轻哼了一声,试图维持自己的威严。
他用阴冷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人:
“您不想配合调查,所以在这里胡乱攀咬,可这不正坐实了您有不想被调查的地方吗?玄心小姐,话可不能乱说。”
“这话我原封不动地送还给您。”
玄心空结站直了身子,顺道敛起脸上戏谑的神情,正色道:
“我从没说过一句不愿意配合调查,我只是不配合你。”
“如果调查有失公允,接受这样的调查与自杀无异,很遗憾,我没有自取灭亡的打算。能调查这件事的不是你小西俊夫,也不是你手下的这些安保队,当然更不是我——不过说起来也很凑巧,这艘船上刚好有专业的人士不是吗?”
玄心空结的视线穿透人群,落在了某一处。
小西俊夫想要给她扣帽子,所以借着“案件”的由头来滋事。
可这不是巧了吗,处理案件,她这边可是有权威人士在。
在这艘船上,谁能比一位现役的刑警更有资格调查一起谋杀案的始末呢。
玄心空结早就在人群当中看到了按兵不动的诸伏高明,有他在,小西和菅原的合谋就注定会落空。
视线交触的瞬间,诸伏高明便立刻会意,抬手准备拨开人群,来承担下这份调查的责任。
但赶在他之前,另一个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这位小姐说得没错。”
略有些粗犷的声音穿过人群,让战场中间的人都是一怔。
接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大块头一边说着“借过”,一边拨开人群,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说话的人是伊达航,东京警视厅米花署搜查一课的刑警。
“针对案件的调查,就交给专业人士来进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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