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天台。
名为战斗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夕阳的余晖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将原本湛蓝的天空浸染成了凄艳的橘红色,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刚才生的荒诞剧。
随着那令天地变色的粉红光芒散去,一直支撑着我悬浮在空中的力量也随之抽离。重力重新捕获了我的躯体,将我无情地拽向地面。
“唔……!”
双膝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痛。
骨骼在体内出“噼啪”作响的挤压声,像是老旧的齿轮在强制啮合。
原本纤细缩窄的骨架正在强行拉伸、变宽,柔软如棉花糖般的肌肉纤维迅硬化,那种肌肤上水嫩得过分的触感也在以秒为单位急消退。
身上的洛丽塔洋装化作无数粉色的光点消散在风中,取而代之的是那套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的男式校服。
“哈……哈……哈……”
我双手死死撑着布满灰尘的地面,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肺部像是一个破风箱,贪婪地置换着空气。
结束了。
终于……变回来了。
我是洞木光。十七岁。男高中生。
这才是现实。刚才那个在天上飞来飞去、穿着蕾丝花边的生物,只是一场噩梦。
但是……
不对劲。
即使身体已经变回了原本的男性构造,但那股极致的羞耻感却并没有随着变身的解除而消散。
相反,它像是某种高放射性的剧毒物质,不仅仅残留在记忆里,更是深深地刻进了我的神经末梢。
大脑似乎还没能跟上身体的变化。
大腿内侧依然残留着被白丝袜紧紧包裹、相互摩擦的幻觉,那种细腻、紧致而又滑腻的触感挥之不去,仿佛还有一层不存在的布料在束缚着我的血肉。
胸口依然能感觉到蕾丝紧身衣勒紧肋骨的压迫感,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根本不存在的“起伏”。
最要命的是身体的记忆。
刚才为了防止在空中走光,我拼命并拢双腿、膝盖内扣的羞耻姿势,此刻竟然变成了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我夹紧双腿,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
脸颊上的热度不仅没有随着凉风退去,反而因为回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如同火上浇油般更加滚烫。
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闪耀·纯情·绝对领域大粉碎』?
而且还是当着全世界直播……当着全校同学……当着……
良志的面。
“光……”
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让我想要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期待。
我浑身猛地一僵,心脏漏跳了一拍。
脖子像是生锈了百年的机械轴承,卡顿着、出无声的悲鸣,一寸、一寸地慢慢抬起。
藤原良志,正站在我的面前。
逆着夕阳绚烂的光晕,他高大的身影被拉得极长,显得格外伟岸。
那一头短在金红色的光辉中熠熠生辉,而那张平日里大大咧咧、总是挂着傻笑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我不愿面对的情绪……
震撼、激动、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让我想要立刻咬舌自尽的……神圣的崇拜。
“哟、哟……良志……”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面部肌肉僵硬得仿佛刚刚注射了过期的肉毒杆菌。
我拼命想要挤出一个属于“硬汉”的、潇洒的笑容,哪怕是苦笑也好,但最终定格在脸上的,恐怕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扭曲的表情。
“那个……刚才那是……特技?幻觉?或者是全息投影……”
“太厉害了!光!”
良志完全无视了我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重重地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唔……!”
那双手掌宽厚而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直接传导到我的皮肤上。
若是平时,这会是让我感到安心的、兄弟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