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喝不完啊……
明明就是特意买来给我这种看着就像快要猝死的家伙打气的吧。
你这家伙,真的是……
太耀眼了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拉开拉环,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冰冷的褐色液体顺着食道奔涌而下,无数个碳酸小气泡在喉咙深处疯狂炸裂,像是一场小型的烟火大会,带走了体内积攒的一丝燥热与烦闷。
哈……稍微,感觉活过来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我眯着眼睛,试图在这短暂的糖分摄入中逃避现实,让大脑彻底放空的瞬间——
“在学校这种公共场合,最起码也要注意一点作为人类的基本形象吧?哥哥。”
那个声音。
那个如同极地冰川断裂般清冷、毫无起伏,却又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空气的声音。
甚至比手中的冰镇可乐,还要让人脊背凉。
“噗——!!!”
受到惊吓的生理本能彻底战胜了吞咽反射。
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可乐,化作了一道褐色的雾气,毫无保留地喷洒在了前座倒霉蛋那光洁的椅背上。
“咳咳!咳咳咳咳……!”
可乐呛进了气管,引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连眼泪都被生理性地逼了出来。
我顾不得擦拭嘴角那狼狈的液体,像是生锈了百年的条玩具一样,脖子出“咔咔”的僵硬声响,极度缓慢、极度恐惧地转过头去。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宛如从大和抚子教科书中走出来的美少女。
如墨般的黑直长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际,梢整齐得仿佛经过精密计算,没有一丝乱。
那身原本普通的学校制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出一种高不可攀的凛然气质。
左臂上,那个鲜红的袖章——【风纪委员】,正散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洞木樱子。
我的双胞胎妹妹。
也是这所学校处于食物链顶端的、被称为“高岭之花”的完美优等生。
此刻,她正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
那双和我有着相同基因、如同黑曜石般深邃冰冷的眸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那是……在看不可燃垃圾?
不,那眼神甚至比那个还要失礼,简直就像是在看附着在鞋底、怎么蹭都蹭不掉的口香糖。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颓废,无精打采,眼神浑浊得像是放在市冷柜里三天卖不出去的死鱼……”
樱子的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像是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在我的自尊心上。
“别老是一副社会废物的样子好吗?光是想到和你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我就已经觉得是人生履历上最大的污点了。你这么堕落,可是会连累我的风评的……哥哥。”
最后那一合声的“哥哥”,没有丝毫的敬意。
只有浓浓的、化不开的嫌弃。
“樱、樱子……”
我无法直视那双充满了鄙夷的眼睛。
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仓鼠。视线颤颤巍巍地游移向一边,死死盯着地板上的缝隙,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真理。
“对、对不起……我……我会注意的……”
如果是变身后的那个“我”,或许还能用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回嘴几句。
但现在的我,只是洞木光。
一个在此刻显得如此卑微、渺小、毫无还手之力的废柴哥哥。
“哼。”
樱子从鼻腔里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那是对我这副没出息模样的最终判决。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仿佛多看我一秒都会弄脏她的视网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