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像是坏掉的电子警报器,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尖叫。
午后的阳光带着令人窒息的热度,穿透有些黄的玻璃窗,毫无慈悲地炙烤着教室。
空气中漂浮着粉笔灰的味道,那种干燥且粗糙的气息混合着几十个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汗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酵成一种名为“绝望”的毒气。
我,洞木光(男),此刻正如同一块被遗忘在路边的雪糕,彻底融化在课桌上。
脸颊贴着冰凉生硬的桌面,视线聚焦在那些不知是哪届学长留下的无意义刻痕上。
我的眼神——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的话,一定会联想到海鲜市场里那些摆放了三天、已经开始散异味的死鱼。
大脑如同浆糊般粘稠,但昨日那如同噩梦般的记忆,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在我的脑海里不断搅拌,根本无法无视。
“因为这样那样不可抗力的原因,我变身成了全人类梦寐以求的级无敌魔法美少女,为了守护爱与和平……”
这种连三流厕纸轻小说都不屑于写的烂俗旁白,每一次在神经元中闪过,我都能听到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出类似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san值,正在肉眼可见地归零。
意识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昨天傍晚。
那是一个被夕阳染得如鲜血般殷红的街区。也是我,“魔法少女·洞木光”的公开处刑场。
即便只是回忆,大腿皮肤上那种被高丹数过膝丝袜紧紧包裹的触感,依旧鲜明得令人指。
那种尼龙纤维特有的顺滑与紧致,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现在的下半身是多么的“不知羞耻”。
还有那该死的裙摆。
那是一条极其华丽的洛丽塔风格短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虽然精致,但在物理法则面前毫无尊严。
微凉的晚风像个变态大叔一样,甚至不需要费力,就能轻易撩起那轻飘飘的布料,让我的大腿根部暴露在空气中。
“呼……”
那一刻,我宛如蝴蝶一般落在了路灯顶端,淡金色的丝在风中凌乱。
梢那抹梦幻的淡蓝色渐变,在夕阳下闪耀着足以让任何宅男尖叫的光泽。
但此时的我只想死。
我甚至能通过皮肤的刺痛感,“听”到周围数百架无人机摄像头变焦的声音。
那无数个冰冷的镜头背后,是网络另一端成千上万双窥视的眼睛,以及无数只正在疯狂截屏的手。
“真是……只有地狱才有的风景啊……。”
我轻轻跳下,优雅的落地。
咬着牙,缓缓抬起头盯着眼前的敌人。
那是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小型巨人型异界兽。它的皮肤由粗糙的岩石甲壳构成,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仿佛在嘲笑人类的脆弱。
“吼——!!”
伴随着腥臭的咆哮,那只如磨盘大小的岩石巨拳,卷起一阵狂风,向我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庞砸来。
若是普通的魔法少女,此刻应该架起护盾,或者用闪避魔法优雅地跳开吧?
但我不是。我是个披着美少女外皮的,看过了无数热血漫画的男高中生。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在拳风即将把我的刘海吹乱的瞬间,我仅仅是将头微微一侧。那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跳华尔兹,却又充满了不讲理的迅捷。
紧接着,反击开始。
我那只被洁白蕾丝手套包裹的、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小手,握紧成拳。
没有吟唱,没有魔法阵。只有纯粹的、积攒了满腔羞耻与愤怒的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