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私立高中的这条柏油路,平坦得没有任何起伏。
对于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而言,这不过是一段十五分钟就能走完的、名为“青春”的枯燥序曲。
然而,在今日这个蝉鸣聒噪的早晨,这段路却化作了通往断头台的漫长阶梯。
夏日的晨光带着几分恶毒的燥热,透过行道树茂密的枝叶筛落下来。
斑驳的光点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在地面上跳跃、闪烁。
对于此刻利用化妆技术互换了身份的我和樱来说,这毫无温度的强光简直就是公开处刑的探照灯,无情地将我们所有的秘密暴晒在名为“社会性死亡”的悬崖边缘。
现在的我,灵魂依旧是那个只想缩在阴影里霉的阴角——洞木光。
但我的肉体,却被强制禁锢在名为“洞木樱”的完美外壳之中。
“唔……”
我不自觉地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
那是被名为“女性”的枷锁勒紧时,身体本能的抗议。
为了完美扮演妹妹,我不得不穿上了她全套的行头。
那件带有精致蕾丝花边的纯白半罩杯胸衣,正依靠着坚硬的钢圈,强行托起这具身体原本不属于我的重量——那对沉甸甸的硅胶假胸。
每一次呼吸,胸口紧绷的布料就会随着起伏轻轻摩擦着那并不存在的敏感点,而钢圈则深深地勒进肋骨下方的皮肉里,这种持续不断的、近乎挑逗的生理压迫感,让我不得不时刻绷紧了神经。
更要命的是下半身。
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百褶短裙,但在裙摆之下,双腿正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
那高丹尼尔数的尼龙面料像是有生命的第二层皮肤,带着微凉却又紧致的张力,贪婪地勒进大腿根部的每一寸嫩肉里。
樱的大腿本就比男性要丰润柔软得多,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那细腻的肌肤就会隔着丝袜相互摩擦,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顺着骨骼传导进耳膜,仿佛魔鬼在耳边不断低语着“变态”二字。
甚至连贴身的内裤,都是妹妹昨晚穿过的那条……那残留着少女若有似无香气的布料,此刻正紧贴着我那被迫隐藏的男性特征,这种背德的错位感让我头皮麻,脚趾只能在皮鞋里尴尬地蜷缩着,在名为“羞耻”的炼狱中艰难前行。
而走在我前方半个身位的,正是这场噩梦的始作俑者——我的亲妹妹,洞木樱。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穿着我的男生制服、顶着我那张阴沉死宅脸的“洞木光”。
她用裹胸布死死勒平了那傲人的胸部,用短假藏起了她那及腰的流瀑黑。
那副为了模仿我而刻意驼背的姿态,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抽掉了筋骨的虾米。
“呐呐,光!你看了昨晚更新的那一集吗?简直燃爆了啊!”
突然,一个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藤原良志,这个浑身散着令人窒息的阳刚热量、宛如十万流明人形自走灯泡的男人,毫无征兆地从后方勾住了“我”的脖子。
“那个战斗作画!还有最后那个反转!我跟你说,我当时在电视机前激动得都要叫出来了!”
良志完全没有察觉到臂弯里那个“挚友”正处于宕机状态,依旧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广播机,滔滔不绝地输出着高浓度的御宅话题。
随着话音落下,良志那只常年运动、宽厚得过分的手掌,“啪”的一声重重搭在了前面“光”的肩膀上。
我看得很清楚,就在那一瞬间,前面的“光”——也就是樱,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名为生理性厌恶的排斥反应。
那个平日里连裙角都不允许有一丝褶皱、视御宅族为下水道生物的完美风纪委员长,此刻正被迫承受着异性那充满汗水味和体温的“肌肤相亲”。
良志身上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对于有着洁癖的樱来说,恐怕不亚于生化武器。
她原本为了模仿我而强行弯曲的脊梁瞬间僵硬,脖颈后的寒毛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啊……是、是啊……很燃……”
樱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回应。
她刻意压低了声线试图模仿男声,但那僵硬的语调,听起来就像是谷歌翻译在朗读遗书。
我在心里抱头痛哭,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不对啊!妹妹大人啊!你的演技太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