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毁掉一切威胁,世界就清静了。
我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滚滚热浪从我的唇齿间吐出,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拳头再次高高举起,握紧的同时。
我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青筋在手背上爆起。
将拳峰瞄准了他的面门——
我可以确定,这一击下去。
肯定可以将他的头像西瓜一样打碎,他将必死无疑。
“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像一道凄厉的闪电,瞬间刺破了笼罩在我脑海中的血色迷雾。
紧接着,一具柔软、颤抖的身体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熟悉的柑橘味洗水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铁锈血腥味,强势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单薄的布料,烫得我心脏一缩。
“住手……求求你了,住手吧!哥哥!”
樱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恐惧。
不是对那些混混,而是对我。
她在害怕我。
她在害怕我会就这样彻底跨过那条线,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再也变不回那个虽然没用、但却温柔的哥哥。
我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僵住了,距离那个烂泥般的男人只有几厘米。
那股在大脑中肆虐的冰冷杀意,随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如潮水般迅退去。
黑色重新在瞳孔中汇聚,将那金色的竖瞳掩埋。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疲惫和恶心感。
我急促地喘息着,看着身下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是……我做的?
“樱……”
我松开手,男人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
我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
此时的樱,衣衫凌乱,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散乱在肩头,那枚象征荣耀的“风纪委员”袖章也歪斜着。
那张平日里高傲精致的小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和红肿的指印。
她与我视线交汇的一瞬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陌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依赖。仿佛在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我这个满身是血的哥哥。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颤抖的、沾血的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弄脏她纯洁的制服而停在半空。
“对不起……”我沙哑地开口。
但樱却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不管不顾地死死抓着我那件黑色的校服,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
“呜呜呜……哥哥……哥哥……”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统统粉碎。
我愣了一下,随后,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我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背脊,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任由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胸口。
“对不起,哥哥没用……让你受到了伤害……”
我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最后的残暴与疲惫。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樱。”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我就像用光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
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感瞬间袭来,黑暗从视野边缘吞噬了一切。
我身体一歪,就这样抱着她,一下子瘫软下去。
就像完成了守护使命的恶鬼,重新披上了名为“哥哥”的皮囊,在这个血腥的黄昏中,缓缓陷入了沉睡……
夕阳将这无人的小巷染成了凄艳的血红色。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与血腥的角落里,这对原本关系扭曲、互相伪装的兄妹,在这一刻,仿佛找回了早已遗失的、最初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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