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出“咚咚”的巨响,江风怀疑这声音是否已经惊动了寝榻上的人。
喉咙干,手心沁出薄汗。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尖炸开,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但最鲜明、最灼人的,却是一股陌生的、尖锐的、带着酸涩刺痛感的——嫉妒
是的,嫉妒。
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最柔软的地方,然后那酸楚和刺痛便迅蔓延开来,浸透了每一缕思绪。
为什么是陆奥大人?
不,不仅仅是陆奥大人。
还有昨天白天,她无意中听到的其他侍卫低声交谈的只言片语——关于前些天夜里,逸仙大人和镇海大人从指挥官书房被搀扶出来的狼狈模样;关于更早之前,长门大人自己也曾……为什么……不是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江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一丝锐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头那股翻腾的、滚烫的渴望与委屈。
指挥官……陛下。
那个人的身影,面容,声音,瞬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看向长门大人时,那种带着欣赏、包容,乃至更深邃温度的目光;他下达命令时,沉稳果决、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语调;他偶尔私下里,对着她们这些较为亲近的舰娘,露出的那种略带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笑意……甚至是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硝烟、笔墨与淡淡雪茄(虽然他很少抽)的气息……江风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指挥官的好感是特殊的。
那不仅仅是下属对上级的忠诚与仰慕,舰娘对契约者的依赖与信任。
那里面掺杂了更多属于少女“江风”这个个体的、懵懂而炽热的情感。
她喜欢靠近他,哪怕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值守;她会留意他偏好的茶点口味,笨拙地尝试学习;她会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夸奖而雀跃一整天,耳朵和尾巴都忍不住欢快地摆动;也会因为他某次陷入沉思时微蹙的眉头,而跟着暗暗担忧。
这种感情,早已满溢。
只是她一直小心地藏着,用恭敬的举止、一丝不苟的职责履行来掩盖。
因为她清楚自己的位置——长门大人的近侍,一名未与指挥官缔结正式誓约的舰娘。
长门大人对指挥官的情意,港区有目共睹,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几乎带着某种“天命所归”意味的羁绊。
陆奥大人是长门大人的妹妹,身份特殊。
逸仙大人、镇海大人她们,是功勋卓着、能力群的左膀右臂……而她江风,似乎始终只是“长门大人的近侍江风”。
可是……凭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或者说,是那股灼烧的嫉妒与渴望混合成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
晨光中,长门大人与陆奥大人安然沉睡的画面,那些刺眼的印记,空气里弥漫的淫靡气味,都成了最强烈的催化剂。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寝榻的另一侧,靠近拉门边缘的位置。
在那里,薄被隆起一个熟悉的轮廓。
指挥官,他背对着江风的方向侧卧,似乎睡得正沉。
一头黑有些凌乱,露出小半截后颈,线条流畅而有力。
肩膀宽阔,即使在睡眠中放松,也依然能看出其下蕴含的力量。
他的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被子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江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摇晃的度,尖端那簇毛焦躁地扫来扫去。
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脚步极其轻缓地,一寸一寸,挪向内寝。
厚软的袜套踩在榻榻米上,没有出丝毫声音。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沉睡的背影,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耳膜里汩汩奔流,几乎盖过了一切其他声响。
近了,更近了。
她甚至能看清他睡衣领口松开的细微褶皱,能嗅到那股独属于他的、更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她刚才在门口闻到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冲击着她的感官。
那股混合了雄性荷尔蒙与昨夜欢爱残留的气息,非但没有让她退却,反而像最醇厚的酒,熏得她头晕目眩,四肢软,心底那股渴望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如果……如果昨夜在他身边的人是我……这个念头如同魔咒。
江风在榻边跪坐下来,动作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坠落。
她微微倾身,靠近。
晨光勾勒出她纤巧的侧影,银白的丝拂过脸颊,毛茸茸的耳朵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兴奋而完全竖起,笔直地指向天花板,内侧柔软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尾巴更是高高翘起,蓬松的毛炸开些许,尾尖急促地颤抖着。
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他的睡颜上。
紧闭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威严弧度的嘴唇,此刻放松地抿着,嘴角似乎也有一丝餍足的、慵懒的线条。
鬼使神差地,江风慢慢低下头。
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能感觉到脸颊和耳朵尖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