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立刻为你盛好饭,声音轻快:“叔叔,早上好。我煮了您喜欢的味噌汤。”
缘一也向你微微颔首。
餐桌上弥漫着新婚的温馨,你不忍打破此时的氛围,于是等两人全都吃完饭后才开口。
“缘一,诗。”声音虽然平稳,只是桌子下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然攥紧,“看到你们能走到成婚这一步,我真为你们高兴。”
诗放下收拾碗筷的手,茫然的望过来。
缘一抬起眼,有了些许猜测。
“所以,也是时候了。”你迎上他们的目光,嗓音清晰地说道,“我打算……过几天就离开。”
空气瞬间凝固。
“哐当——”诗手中的木勺掉在桌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你,“叔叔,在说什么?要……离开?”
你努力维持着笑容:“嗯,我打算去旅行,去看看更远的地方。你们已经长大成家了,不需要我再时时刻刻护在身后了。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更多是缘一在守护我们。”
“才不是!”诗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瞬间红了,“如果没有叔叔,我和缘一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过得这么幸福!缘一除了刀法厉害,并不懂人情世故;而我能识字管财,也都是叔叔教导的。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走?这里不是叔叔的家吗?”
缘一没有说话,盯着你看了片刻,垂下了眼眸。
你抬手,轻轻抚摸着诗的长发,语气温柔却坚定:“诗,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我的存在……对你们未来的生活而言,或许会成为一种负担。”你顿了顿,艰难地补充,“而且,我也有想要去完成的事情。”
你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哪怕在这里生活了很久,有了新的家人和羁绊,可曾经为你遮风挡雨的三叶姐姐和一直将你护在身后的真选组大家,也是家人啊!你怎么可能放得下。
三叶姐姐临死前拉着你手的样子,哪怕再活一千年也不可能忘记。
所以……
“对不起,诗,对不起,缘一。之后只有你们两个互相扶持了,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幸福地老去。”
诗用力摇头,泪水一颗接着一颗从面颊滚落,最后她被缘一揽在怀中。
缘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就不能……不离开吗?”
你抬头与那双和小时候一样的黑瞳对视,片刻后叹了口气,“缘一,你知道的,就算我现在不走,过几年也要走的。”
“别这么苦大仇深嘛,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面了,大不了过两年我再回来看你们。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你们传信,这样总可以了吧。”
诗抓住你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叔叔,不要走……求您了……”
“诗,你已经是个出色的妻子了。而缘一,”你看向沉默的少年,“请一定要让她永远保持幸福的笑容。”
缘一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你面前。他没有再挽留,只是深深地看着你,然后在榻榻米上向你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大礼。
你将少年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顶梁柱的位置,真的要属于你了。”
“是。”你开玩笑的话,他却应得十分庄重,像是被赋予了世间最重要的使命。
晚间,你们三人如以往一样。诗坐在木廊下喝茶,看着你们对练刀法。
被击倒在地后,缘一伸手将你从地上拉起来。你挥挥手示意不练了。
扶着腰在诗的身边坐下,刚端起茶杯,就听缘一开口问:“之后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唔……”你望着天边的明月,想了片刻,“在乡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果然还是想见识一下大城市的繁华。”脑海里浮现当年离开京都的场景,那个生活了大半年却从没有真正了解过的城市。
“决定了,之后就去京都好了。”
诗微微睁大的眼中满是向往,“叔叔居然要去京都吗?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听说天皇阁下就住在京都的皇城中。”
你回忆起百年前的京都光景,轻笑道:“现在不知变成什么模样了。不过说真的,当年给我的感觉,其实和乡下也没什么两样。”
“唉——!?”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向往之心被你这句话击得粉碎。
“若真发现有趣之处,我会写信邀你们同游。”你安抚地补充道,“到时候,你们也来住上一段时日。”
诗重新燃起期待,却又带着几分忐忑:“真的可以吗?”
“有何不可?”你语气轻松,“路途虽远,但有缘一在身边,不必担心安危。”
从未出过远门的诗既心动又犹豫。缘一始终安静听着,轻轻握紧她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在这个安土重迁的年代,若非活不下去,少有人会选择背井离乡。像你这般将远行说得如此轻松的人,反倒是异类。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这番关于未来的闲谈,让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离愁别绪,消散了几分。
几日后,你背上这几天准备好的包裹,没有回头地走出了这个守护了多年的家。
晨光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是诗的啜泣和缘一无声的目送。
旅程,再次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