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愣住了。
这人和缘一有这同样的长相却不是缘一,他的额头没有伤疤,气质也十分不同。
被你拉住的人同样愣住,他还以为刚才听见有人呼唤缘一的名字是幻觉。
你死死拉着这人的衣袖,盯着他的脸看,“你……不是缘一。”
“在下,继国严胜,是继国缘一的双胞胎哥哥。”
“缘一居然有哥哥?”你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茫然了一瞬,随即从拉住他的衣袖变为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缘一的哥哥,现在立刻跟我走!”
可你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眼前这个如同磐石般的男人。
“喂!你在发什么呆?”你焦急地压低声音,“绝对不能让无惨发现!快跟我走!”
继国严胜看向你的眼神复杂而空洞,仿佛早已熄灭的余烬,他的面容逐渐扭曲,声音沙哑:“……来不及了。”
你不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轻轻摇头,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包裹上,“已经……全部都来不及了。”
顺着他的目光下移,才注意到那个深色的布包正在缓缓渗出血迹,一滴、两滴,落在尘土上。
“这、这是什么?”其实从那隐约的轮廓,你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踉跄着后退一步,随即发狠般揪住他的衣领,“是……缘一吗?你杀了缘一!?”
“不是他,”继国严胜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破碎,“是……鬼杀队的主公。”
“不是缘一。”虽然不应该但你还是松了口气,一阵心绪起伏下微微有些脱力,现在没时间问头颅的事,死死拽住男人,“先跟我走!这里随时会被发现!”
这一次,他没有再抗拒,任由你拉着。
将人一路拽回自己的院落,谨慎地确认无惨和珠世都不在后,迅速关上房门。转身看向坐在那里的男人,他依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运气不错,没被无惨和其他鬼发现。”你在他对面落座,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包裹又是怎么回事?”
继国严胜的目光始终盯着地板,神情是说不出的麻木。良久,他才抬起眼,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开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来,是为了变成鬼。”
“变成鬼!?”你惊得差点跳起来,声音因难以置信而颤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变成那种以人为食的怪物?!”
“我不想早早离世,鬼杀队中开了斑纹的剑士都活不过二十五岁,我要活下去打败缘一,只要成为鬼,就可以……”
你听不下去了抬手扇了他一巴掌,犹觉不够,另一手也跟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继国严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他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两巴掌不是打在自己身上。
“就因为想胜过缘一,就杀了鬼杀队的主公做投名状?”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的指尖都在发颤,“那是带领着鬼杀队,默默守护着无数人性命的人!你为了一己之私……”
继国严胜缓缓转回头,那双曾与缘一有几分相似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与自弃。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人类的道路,剑士的荣耀……都被我亲手斩断了。”
他将那染血的包裹轻轻放在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在地板上晕开。
“为什么?”你无法理解,心痛远大于愤怒,“你是缘一的哥哥啊!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正是因为我是他的哥哥!”继国严胜突然打断你,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里面是扭曲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嫉妒,“我穷尽一切想要的天赋,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凭什么?!我只是……想要超越他,哪怕一次……”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回那种令人窒息的麻木:“人类的寿命太短了,力量有限,而鬼的力量是永恒的!只有变成鬼,我才能获得超越他的可能。”
你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走入绝境的陌生人。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哀取代。你明白了,他不仅背叛了鬼杀队,更背叛了他自己的灵魂。
“你这样做,缘一该有多伤心……”你喃喃道。
提到弟弟的名字,继国严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充满压迫感的气息陡然笼罩了整个宅院!
你的脸色瞬间煞白。
无惨八成感受到了宅子里多了一个人。
“听着!”你抓住继国严胜的双臂,指尖用力到发白,目光死死锁住他空洞的双眼,“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你看看手里的罪孽,这真的是你想要追求的道路吗?”
继国严胜视线下意识地落在地上的包裹上,那浓重的血腥气仿佛此刻才真正钻入肺腑,让他喉头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