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能力也呈直线下降。
正在这时,传说中的表哥邱晖终于出现。
去年外婆葬礼,他不幸骨折住院。梁京茉只请了两天假,还要赶回去上学,匆忙中,两人就没打上照面。
这会儿碰上,对方倒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哟,是小茉莉吧?”邱晖外貌酷似姨父,外向的性格则更像姨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遍,乐了,“你和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是吗?
刚才那些亲戚见了她也这么说。
赵惠蓉告诉她,她五六岁那年的春节,她们在这儿小住过几天。
离现在少说也有十年了。梁京茉现在回忆着那个年龄,总觉得特别遥远。
她看过相簿里那时期的照片,那个幼稚的小女孩怎么看怎么笑得一脸傻气。
她现在都不怎么像那样大笑了,也许是长大了吧。
梁京茉弯了下唇角:“至少我应该比那个时候高了。”
“哈哈,”邱晖朗笑,“这倒是!”
一张可容纳十多人的木制圆桌,摆满各式菜肴,姨父也提前关店,卡着时间回来了。
元宵是今天的重头戏,光馅料就有芝麻、花生、枣泥的三种,很是隆重。
“慧娟,你这桌可是国宴标准啊!”有位表姨赞叹道。
“什么国宴,别取笑人了,我也不会做什么菜,大家聚一聚开心么。”姨母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手,拖开椅子坐下。
忙了大半天,她有点疲态,精神却很好,嗓门很亮。
“嫂子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个中年男子大笑,跟旁边人说,“小晖找着工作了,她高兴。”
“我这才上班两天,您就——”邱晖看着一大桌子人,点了点头,无奈地拾起颗花生米往嘴巴里丢,“得了,您就拿个大喇叭四处嚷吧,最好让全胡同的狗都知道我失去梦想了。”
姨母啐他:“说的什么话,你好不容易做点正事,我还不能高兴了?”
“妈。”邱晖不悦。
“行了行了,不说了,”横竖邱晖已经弃暗投明,赵慧娟见好就收,摆摆手,“吃菜吃菜。”
谁料,几两酒下肚,那中年男子略有醉态,旧事重提,指点起江山来:“对了,寒池又是怎么个打算?这赛车哪能开一辈子。嫂子,你把小晖说服了不算什么本事,把寒池也劝回正道那我才敬你是这个!”
说着一竖大拇指。
晏寒池早就搁了筷,闲闲向后靠着,闻言,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只将手臂往身旁椅背上一搭,手指松松垂着。
他目光像是落在斜对面,却又没真正看谁,透出一股万事不入眼的轻狂。
他牵了牵嘴角,语气听着挺诚心:“您想让我走哪条正道?”
梁京茉咬住一块炖萝卜,还在分析几人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冷不丁感觉到他的动作,脊背僵了僵,差点呛到。
她余光向右后侧瞥。
男人的手就那么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手指修长,骨节清晰,皮肤下淡青的筋脉微微突起,姿态是全然松弛的,却又莫名带着一种稳定强势的掌控感。
心口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轻轻扯了一下,热意扑面而来。
那时间她只想到了一个词——目眩神迷。
不知道是谁嫌闷,起身去开了半扇窗,新鲜冷气涌进来,梁京茉的感官也跟着重启。
这个距离,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的气息,木质烟草的成熟、柑橘的清冽之外,不知什么时候还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蓝莓香气。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像惊蛰时节大地的震动,微小而引人颤栗。
“小茉。”
冷不防听见赵惠蓉叫自己,梁京茉猛的回神,慢半拍才应了一声。
“帮姨母拿瓶凉茶来。”
梁京茉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去旁边的柜子。
再回到桌边,刚才的中年男子气势全无,没再试图指点什么。
他身旁的中年女人一脸郁气,像是对他这几碗黄汤下肚就口无遮拦的毛病很是无语,说一顿都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