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织毛衣,宽松牛仔裤,白色短款羽绒服外套,以及,上下学途中要戴的一顶红色毛线帽。
从衣柜里拿出它的时候,梁京茉手一顿,莫名想到了于绮雯说的“年上男友”。
之前在荔都,她一心扑在学习上,看男生和看路边石墩没有两样,于绮雯清楚这一点,所以也没抓住“心动嘉宾”这个话题刨根究底。
梁京茉设想了一下,假如自己刚才诚实一点,向于琦雯坦白。
班里是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我好像有点在意我的小舅舅。
每次路过他房间的门前,心脏都会有种不一样的情绪。
尽管他似乎不住这里。
——会把她吓一跳吧?
二月十七号,是赵惠蓉要启程回荔都的日子。
冬天傍晚,行人寥寥,寒风大肆蹿过街道,吹得人脸皮生疼。
梁京茉送她到巷子口。
放下行李箱,赵惠蓉不忘叮嘱:“一个人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别冻感冒。生活上有事跟姨母讲,在学校可以找林阿姨。”
梁京茉点点头,呵出的雾气,弥漫过眼睛,视线都变模糊。
“在学校要专心念书,别让其他杂事耽误了,知道吗?”
这个年纪,还能被什么耽误学业。
无非是早恋。
梁京茉说:“知道的。”
赶飞机的时间经不起久耗,下一辆出租车到来时,赵惠蓉上了车。
梁京茉伫立街头,直到金绿相间的出租车混入滚滚车流,完全消失不见,才转开眼。
也许,两人并不像寻常母女那样亲密,知道要一个人在这边上学时,梁京茉也冒出过对自由的期待……可此时此刻,平日相处的点滴,被离别一冲击,也只剩下浓浓的不舍来。
梁京茉裹着羽绒服,低头往回走,眼眶泛起酸意。
七弯八拐地走了一阵,快走到姨母家,心情仍是很低落。
她找了张石凳,打算坐一会儿。
从知道要转学到今天,满打满算也有快半年,因为赵惠蓉习惯性安排一切、不容反驳的态度,梁京茉其实也没有认真地思考过。
她在这里能适应吗?
会像从前一样融入集体吗?
两年后能考得更好吗?
都是未知数。
眼下的孤独无措却是真实的。
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间,她感觉脚边有一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挨了过来。
低头一看,竟是只边牧。
黑白相间的毛色,体型矫健,耳朵极有精神地立着,杏核状的眼睛,微歪脑袋打量着她,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聪明劲儿。
这只狗一看就被主人养得很好,干干净净,看人的眼神是温顺而机灵的。
不光穿了项圈,还挂了枚狗牌。
四下无人,梁京茉犹豫了下,拿起狗牌看了眼,是个很特别的汽车形状:“乌龙,是你的名字吗?”
“你和你的主人走散了?”
“我帮你打电话?”
不知怎的,梁京茉从一只狗的表情里看出了疯狂摇头的意思。
梁京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