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茉就没有回学校,直接回了胡同里。
她下了车,趴在车窗边,冲晏寒池道谢。
随后,深吸一口气,朝姨母家走去。
这个点,周边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浓浓的饭菜香气飘出,烟火味十足。
梁京茉却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
在地下车库看见的场景还硌在她胃里,像块铁,沉甸甸,冰冰凉的,拉着整个人的心情往下坠。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出轨”,发生在她亲生父亲身上。
比想象中更肮脏,更令人反胃,让人恨不得把上周一起吃的那顿饭都吐出来。
梁京茉脚步一顿,忽而想到了什么,低头摘下左腕上的表,干脆利落,重重扔进了路旁的垃圾桶。
“砰”一声!
这一幕被晏寒池收入眼中。
他靠在驾驶座,指间夹着支烟,猩红的火星在渐暗的天色里明灭,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小姑娘气性挺大。
回程的车上,梁京茉在心里一遍遍组织语言,预备到家打电话给赵惠蓉。
没想到,没走几步,就听到姨母在客厅和谁打电话。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她嗓音忽的拔高。
“你冲我撒什么气?是我把她从学校带走了还是怎么着了?老师没跟你说吗,人自己跑的!多行啊,转学才多久,就学会逃学了!”
梁京茉脚步一刹,心咯噔了一下。
没想到管理松散的校庆日,她逃学也还是被发现了。
这时进去未免太过尴尬。
她没出声,调转脚步,拐弯进了自己房间。
拉开抽屉,里面躺了只小巧的白色手机。
这是赵惠蓉离开京北前给她留的,只有最基础的电话和短信功能。
梁京茉不怎么用,这时拿起来,电量还有大半。
她拨过去,到第三个时,不再占线。
“梁京茉!”赵惠蓉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火气,“你今天不在学校,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老师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开口之前,梁京茉自认为揣了块“免死金牌”。
逃学固然不对,可事出有因。如果不是这一次,她们不知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赵惠蓉会理解的。
窗外,天色铅灰,低得仿佛要坠下来。
梁京茉开口,音质也同这天气一样,沾了蒙蒙的冷色调。
“妈。”
“怎么了?”赵惠蓉余怒未消,仍旧硬邦邦道。
梁京茉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内疚,平白有种错觉,好像她才是造成家庭破裂的罪魁祸首。
宁肯真的是自己误入歧途就好了。
她低着头,手指搭在桌沿微微用力,心横了一横:“我逃学是因为爸的事。”
赵惠蓉像是完全没想到:“什么?”
梁京茉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从那通电话里的童音,到今天的跟踪。
竖起耳朵听着电话那头,始终沉静如一潭深水。
梁京茉掐住了指甲,在指节上揿出深深一个月牙。
果然是很难接受的吧?
她是不是应该稍微做个铺垫再说比较好?
想学着书里女性的豁达态度,说你不要担心,离婚的话还有我。
然而,怎么也没想到,赵惠蓉只是不轻不重道。
“你觉得这是很合理的理由?”
梁京茉怔住了,有一瞬没反应过来,茫然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