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布下局后就消失的“长与涣”……
因为人间失格,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个饱含着“长与涣”对“自己”的温柔祝愿的计划。
那个并不算太复杂,但充满他根本难以想象的、可称为“生机”的东西的计划。
那个能够让“涣君”真正脱离工具身份,如同幸福的人类一样,满怀希望地活下去的计划。
……被他破坏了。
“太宰?”
长与涣不明白,为什么太宰要拍开自己的手。
“别过来。”
太宰挤出了这句话。
离长与涣远一点。
必须离这家伙远一点。
他往门的方向退去。
他的后背抵着门。
太宰感到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的心中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等同于震颤的知觉。
说到底,人和工具的区别究竟在哪里?
涣君有着“想要一百四十七亿円”的愿望,有着对愿望实现的期待,有着对食物的喜爱与独特感受,有着对他的担忧,甚至对于森先生可能也产生了一定的依赖。
也就是说啊……
这个家伙,明明就是有自我意识、也有独立情感的人类,比许多人更加人类的人类。
他已经脱离了他人的掌控,有着自由,也有着自身存在的意义,且这个意义并非“他者”赋予,而是由其自身赋予。
这个傻乎乎的家伙……
背后有一个聪明到可称为真正的天才的存在。
那个存在正是“长与涣”,正是“他的过去”,决然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用尽全力地帮助“他的现在”谋得身为人类的新生。
而这新生,又偏偏……
毁在了自己手上。
也许还没有彻底毁掉,但现在的长与涣,已经走在了让计划崩塌的道路上。
最令太宰绝望的是,这家伙,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涣君还在笑。
那样柔软而清爽、又有些不安的笑容。
“太宰?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什么啊。
为什么。
无法理解。
那个“长与涣”。
消失之前,给出“死掉吧”的指令不就好了吗。
给出“从河边跳下去”的执念不行吗。
明明是一个那样痛苦的人,明明是一个执着地渴求死掉的人,明明是一个连这种刁钻的死亡方式都能想到的人。
那个聪明的家伙,为什么会在最终选择“让自己活下去”。
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