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溜地把自己的队长卖了,招供了裴季夏的静音室编码。
空掉一半的药瓶倒在床头柜上,裴季夏缩在角落里,被热潮完全吞没。他找到和置顶那人的对话框,打字进去,又全部删掉,不断重复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在结合热中得不到疏导的哨兵相当危险,而任何一个高等级的向导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建立精神链接,更别提闻雪。裴季夏完全不想让他知道,可上次结合热期间的事已经成了心理阴影,裴季夏不想再让他难过了。
燥热感太过难耐,裴季夏宁愿站在室外,在零下的冷风里吹上两小时。可静音室没有窗子,就像他的精神屏障没有接纳疏导的裂口。
苍鹰在他的精神图景中烦躁地盘旋。
随后,门锁发出了咔哒的响声。声音很轻,可哨兵瞬间捕捉到了声响。
这显然不是正常开锁的动静,裴季夏迅速支撑起身体,闪身到门后。
随后,他的通讯终端响了。闻雪的声音传出来:
“是我。乖乖待着别动。”
闻雪早知道他的终端编码,但从没用过。裴季夏思考了半秒钟目前的状况,没等他的脑子转完,静音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糖霜率先蹿进屋里,然后闻雪走进来,把那扇可怜的门甩在身后,重新上了锁。裴季夏把手从枪上松开了,闻雪把他按在椅子上,开始解他的扣子。
裴季夏下意识地阻止他,用一只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
“别动,”闻雪说,“这是效果最好的疏导方法。”
裴季夏问:“……你带针剂了吗?”
闻雪不想给他,但裴季夏探过身子,从闻雪外套的兜里翻出了抑制用的针剂。
另一支空掉的针剂一起掉出来,趁着闻雪俯身去捡,裴季夏把注射液推进自己血管里。
闻雪把他手里的针管抽走,问他:“放心了吗?”
裴季夏咬紧了牙,没有回答,也没敢看他。
“不是说只需要我吗?”闻雪说,“还是你想要别人?”
裴季夏最后的理智也快烧干净了。药也吃了,针也打了,他浑身的细胞仍然在渴望触碰闻雪。
他的向导把他深色的军服外套扒掉了,很凉的手指搭在他很烫的皮肤上,然后触碰他的唇角。闻雪说:“裴季夏,不许忍着。我可以……”
没有人还有理性和清醒,裴季夏低下头吻他,第一个吻结束,闻雪的气息就全乱了,剩下的词句都碎在唇齿之间。
(……)
裴季夏一只手环过他腰胯,让他完完全全地紧贴自己,另一只手扣着他后颈,指尖的枪茧摩擦他的皮肤。哨兵气质本就冷冽,此时那种内敛和克制消失得干干净净,剥离出猎食者兽一般的本色。裴季夏想把闻雪锁在身旁,要他的全部,再把自己的全部给他。可是他的小雪太柔软太脆弱,他必须温柔地对待他,不能做得太过火。
所以他在结合热带来的不清醒中,仍然努力放缓动作,翻来覆去地对怀里的人说:别怕,别哭,难受就告诉我。
裴季夏越温柔,闻雪越觉得难受。他尽了一切努力,所有能做的都做过了。可在对方最需要疏导的状况下,无论他怎样拼命地集中精神,都仍然看不见裴季夏的精神图景。
他所有的主动和自信都是裴季夏给的,裴季夏给多少,他就有多少。这些自信让他一口气撑到现在,谈着过家家一样的恋爱,以为自己真的是裴季夏命中注定的恋人。
然后,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都被今夜这场大火烧成灰烬。他发现自己太没用,还不起裴季夏对他的好,拿不出任何对等的回报。
他的精神力太少了,向导素稀薄到毫无作用。剩下一副孱弱的身体,能给的都像隔靴搔痒。
在海述的时候,裴季夏推开了他。
这才是正确的。
闻雪没有一点力气了,他把头偏到一边,眼泪慢慢地爬出眼角,沿着脸颊滑下去,砸进床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