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既安收回视线,对白荼说:“你是我唯一的主人。”
同伴被杀,其余黑衣人再也按捺不住,立即拔刀冲了过来。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这家客栈,手里的刀便嗡鸣作响,不受控制地乱飞,最后甚至以刀刃用力划开自己主人的脖子。
鲜血喷涌,四处飞溅。
还不明白外面发生了怎样激战的白荼不解地问:“可你为什么要选我当你的主人?”
这十年来应当有不少人尝试过拔出灵剑,他们无一例外,都比白荼更有天赋,更厉害。
他实在想不出凌既安选择他的理由。
清扫完残余垃圾,凌既安淡定关上窗,把那空气里淡淡的铁锈味隔绝在外,他道:“倘若不是裴怀耽误了你,你只会比那些弟子更强。”
白荼垂眸,心沉沉地坠着。
若是这会儿把他的一双兔耳放出来,也一定是耷拉着的模样。
凌既安走了过来,摸摸失落的小兔,“现在也不晚。”
客栈外忽地传来惊叫声,白荼被吓了一大跳,整只兔一激灵,“怎么了?”
“走夜路见鬼了吧。”
“……世上有鬼?”
“天下之大,自然无奇不有。”凌既安伸手去解开白荼的外衣。
“你干什么?”白荼警惕地后退。
凌既安温声哄道:“夜色已深,乖巧的小兔子该睡觉了。”
这话里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一入白荼的耳朵,倦意便如潮水般袭来,白荼身子一软,被凌既安稳稳抱在怀里。
剑灵沉思片刻,抬手施法,使白荼化回原型。他抱着熟睡的小兔,拎起桌上打包好的糕点,离开客栈。
灵浩宗在江湖上散布了魔剑出世之事,那些修真者最爱打着为天下除害来管这种闲事,如今四处都有追杀他们的人,此镇不宜久留。凌既安用剩余的银钱给白荼买了些吃食和新的衣裳,而后雇了一辆马车,一到城郊先把车夫扔下车,以灵力驭马,再给白荼换上新衣。
到了半夜,白荼悠悠转醒,比起双眼,大脑的清醒时间要慢上许多。他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环境,想问,又忽然觉得没什么可问的,剑灵好像每次都会趁他睡着,带着他“咻”地一下从这地到那地,这回与往回不同的,也仅是他坐在马车里而不是被剑灵抱在怀里罢了。
“饿了?”
“……并不。”
话虽如此,白荼还是接过凌既安递来的煎饼,小口小口咬了起来。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外面天色很暗,夜空布满明亮的星星,树影婆娑,空气略微湿冷。
看着看着,白荼皱紧眉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打扮,“我的衣服?”
“原先那身装束太过引人注目,我帮你换了身新的。”凌既安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接着一点头,“嗯,好看极了。”
“……”
白荼正准备放下帘子,忽地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不等白荼开口询问,就看到一道白影唰地从帘子掀起的地方钻了进来,安安静静躺在他的腿上。
——正是被凌既安卖掉的魔剑。
召回魔剑之后,凌既安收回手,若有所思地说:“也许下次,能卖上个六十五两。”
白荼:“……”
此人或乃绝世奸灵。
凌既安又装模作样地为自己挽回声誉,说道:“若是卖得太贵,我实在良心有愧。”
白荼啃一口煎饼,心想:凌既安虽然有点良心,但明显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