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心生疲倦,明明不想去思考,可脑子不受控制,逼迫着他去想,去生气,逼着他黯然神伤。
就在这时,一缕甜丝丝的味道飘入白荼鼻尖,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串糖葫芦。
凌既安把糖葫芦往白荼嘴边送,“小兔,啊~”
“……”
这人是在哄小孩吗?
好幼稚。
白荼冷着脸,咬下一颗裹挟着糖浆的山楂,舌尖先尝到了外壳的甜味,咬破之后,山楂的酸甜感也一同涌入。
待他吃完一颗,凌既安再次将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唇边,等他成功咬下第二颗,才放下手去。
他吃着东西,没法说话,凌既安蹲在他身前,一手喂他,一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凌既安这人,于白荼眼里实在怪异得紧。从他对付那些修真者的手段来看,当真称得上是一柄“魔剑”,可面对白荼的时候,他又总是温柔的,包容的。很多时候白荼都觉得剑灵看向他的目光里,好像带着又沉又重的疼惜,似有百般愧疚萦绕心间,喘不过气来。
白荼实在不懂。
难道世间有灵法器皆是如此吗?
将糖葫芦吃完后,白荼好奇地问:“你所说的那个法器……魇玉,它的脾气如何?”
“脾气自然是不好的。”
“假如我成功让它认我为主,它对我也会不好吗?”
“不会。”凌既安默了默,“但大概不如我对你这般好。”
白荼深呼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问出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那么……到时候我也需亲它一口吗?”
凌既安:“……”
凌既安:“不必!”
剑灵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白荼立刻觉察到不对劲,一脸怀疑地看着凌既安。
后者施施然坐下,理了理衣襟,装模作样许久,等白荼捏紧了拳头想给他一拳才开口解释道:“认了主,它顶多算是你的武器之一,但我不一样,我是你的本命剑。”
“它或许有过别的主人,或许将来还会有新的主人,而我从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白荼又问:“倘若我死了呢?”
虽然不知为何,裴怀杀他,他却重生了,而他杀裴怀,也同样陷入循环。这一次他没选择一刀解决了裴怀,那么裴怀定不会放过他。
所谓结局,终究不是他杀了裴怀,就是裴怀杀了他。停止循环或许需要他们都活着,可事实就是,他们之间必须要死一个。他心软,裴怀可不会心软。
裴怀身居高位,可利用的帮手极多,当日在剑冢,看似凌既安占了上风,可眼下魔剑之事愈传愈广,到那时候各门派联起手来,毁魔剑,斩妖邪,也不无可能。
这一次,白荼也可能会死。
凌既安不假思索便答:“我誓与你同生共死。”
他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到好像或生或死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白荼沉思良久,后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先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白荼一字一顿地说:“杀了裴怀。”
如果他死在裴怀手里,或者被除了裴怀之外的其他人杀死,时间没有倒退,那么杀了裴怀,或许还存有重来的希望。
白荼看着凌既安,坚定道:“假若我不幸身亡,你一定、一定要杀了裴怀。”
“好,我答应你。”
语罢,见凌既安仍盯着他看,白荼忍不住问:“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凌既安笑道,“小兔子颇有几分才智。”
白荼往凌既安胸口捶了一拳。
力道并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