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突然停下,也没有立刻重新出发,白荼疑心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故而抬手捏诀,换了一副容貌,再挪动到车厢入口处,用手指将帘子掀开一些,车外杂乱人声瞬间涌入,白荼看到凌既安与一陌生男子打了起来。
此人一身布衣,袖子挽起,露出精壮的肌肉,手里握着一根木棍,奋力挥向凌既安。
打斗愈烈,凌既安不曾落入下风,但也不能立刻结束战斗,他一脚将人踹飞,轰地一声砸在墙上,簌簌落下不少碎石沙土。那人呲牙咧嘴地笑了一下,像是打不疼打不死似的,重新了站起来,“再来!”
白荼拧起眉心,猜想必是城中人多眼杂,凌既安施法或许会暴露魔族的身份,这才光用以拳脚,与此人缠斗。但打了这么久还未结束,只能说明……
凌既安打不过此人!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帮凌既安才行。
风将车帘掀得很高,露出一面容清秀的男子,他掌心合十,妖力在其间流转,他的突然露面使得缠斗的二人皆是一愣,凌既安最先反应过来,拉开自己与那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看着白荼一掌挥出,瞬间将“敌人”击飞十余米,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凌既安偏过头去,不动声色地掩去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马车里,白荼怔神地看着那被击飞的人,又控制不住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他有那么强吗?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被一掌击中的那人手中的木棍已飞得很远,他勉强以手作为支撑,先是半跪,而后慢慢站起。烟尘散尽,他捂着胸口,低低咳了两声,再望向马车内那道单薄的身影时,忽地鼻尖一酸,眼眶泛红。
他缓慢地朝马车走近,一旁的凌既安并未阻拦。
此人走到离马车两米远时停住脚,人高马大的青年眼眶湿润,抿着唇委屈巴巴地盯着白荼看,好像在无声控诉着——你为什么打我?
“……”
好奇怪的眼神。
白荼警惕地往后挪了挪,不明白此人为什么用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望着他。他不清楚缘由,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凌既安,“他……”
他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那名青年就忽然“咚”地一声巨响,双膝跪地,泪如泉涌痛哭起来,“小兔——呜——”
“你为什么打我啊?”
白荼无言,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这青年纠缠在先,怎的反倒怪他打人。
见白荼眼里满是疏离,青年哭得更大声了,“你不记得我了吗?小兔,我是你的狗啊!”
白荼霎时一脸惊骇。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胆大围观的百姓们一听这话,齐齐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小——”
凌既安看不下去了,照着青年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别嚎了,要一起走就快点上去,不然别挡着路。”
“走走走!”青年即刻变脸,跳上马车,刚准备走进马车里,就被剑灵挡住。
凌既安将马车缰绳交给青年,自己转身进了车厢,简要道:“先出城,他失忆了。”
青年乖乖照做。
接下来的路程则顺利许多,出了城,青年立刻就要钻进马车里,又被凌既安拦住,只得闷闷不乐地继续当车夫。
马车里,凌既安将白荼抱起,放置在自己怀里,受到精神冲击的小兔子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团软白的尾巴,虽被外衣遮挡,但他的大腿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那团柔软的东西。
……好想捏。
凌既安忍不住邪恶一秒,闭着眼念了一遍清心咒,再睁眼时热度消退不少,他为白荼解释道:“那家伙是你我儿时的故人。”
“故人?”白荼茫然无措地重复这两个字,意识慢慢回笼,他最先注意到的,是他与凌既安眼下的姿势——他坐在剑灵的腿上,被剑灵抱在怀里。
横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结实有力,他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开。
“你……”白荼脸一热,“先放我下去。”
偏偏这会儿功夫,帘子挑起,青年回头看了一眼二人的姿势,并未觉着有任何不妥,而是可怜兮兮地问:“城门都瞧不着好久了,我可以进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