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一双眼眸。
他天然地喜欢她、亲近她,伸出两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手,想要她抱抱自己,后者笑着将他抱起,放在怀中,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有某种魔力,一下就能把白荼的不安给抚平。
白荼听到自己不甚清晰的声音,带着未褪的稚气,“娘……娘亲。”
回应他的,是娘亲欣喜的声音,以及温暖的怀抱,“乖乖小荼。”
不多时,另有一人走了过来,男人身形修长,玄衣银发,面容清疏。
娘亲指向那男人,柔声道:“来,小荼,这是你爹爹。”
那只大手握住了他细嫩的小手,许是常年习武、铸剑的缘故,这只大手粗糙,茧子很厚,可是握起来很暖,甚有安全感。
小白荼望着他,在爹娘的指导下,终于也把“爹爹”二字念了出来,迎接他的,是好一阵爽朗的笑声。
爹爹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白荼惬意地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明白摸头是奖励,他很喜欢这个奖励。
娘亲和爹爹一左一右,让他坐在中间,陪他玩着玩具,逗他。
就在这时,小白荼注意到了门口处探出一个小脑袋来,他的爹娘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招手让那人进来。
这人比白荼大不了多少,身量还不高,约莫三岁左右,面容虽掺有稚气,但更多是一种冷厉感,就像是锋利的、冰冷的金属,他停在离白荼五步远的位置。
尽管他试着放柔和眼神,但在小白荼眼里,还是显得很凶。小白荼害怕地往后一缩,躲进娘亲怀抱,“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小剑灵瞬间不知所措,接连后退好几步,差点撞上桌椅。
这便是白荼记忆里的“初见”。
幼时的记忆并不连贯,小白荼不是躺在爹娘怀里玩,就是在地上打滚,拼命蹬腿,偶尔远远地撞见这名“凶神恶煞”的哥哥,都会发现对方正捧着一面铜镜,在努力练习微笑。
等小剑灵练习十余天,满怀信心地再次来到小白荼面前,唇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不出所料地,小白荼又被吓哭了。
至此,小剑灵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跨过门坎时不甘心地掏出铜镜,照一照自己的眉眼,不解自问道:“真有那么可怕吗?”
白荼娘亲闻言失笑,摸摸小白荼的脑袋,“小荼别怕,既安哥哥不是坏人。”
到了快两岁的时候,小白荼才渐渐接受了这个笑起来十分渗人的哥哥,原因无他,只是偶然的一个契机,凌既安救了贪玩落水的他,甚至还用法术帮他弄干了衣裳,并且没向他爹娘告状。
对于刚会站就想跑,闲不住两条腿,因贪玩而挨了无数顿训的小白荼来说,凌既安此举,简直是大大大好人!
村子里与他同龄的妖怪,大都还未化形,而化了形的幼童模样的妖怪,大多又已活了上百年,张口闭口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
只有凌既安,年纪刚刚好,也愿意陪他胡闹。
他们很顺利地成为了好朋友,自此形影不离,玩耍要一起,读书要一起,练功要一起,就连夜晚睡觉,也要躺在同一张床上。
小白荼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往床的里面挪了挪,接着伸出小手,拍拍身旁的空位,“哥哥睡这!”
小剑灵欣然接受同睡邀请,躺到了属于他的那半边位置。
只是小兔睡觉实在太不老实,不是把被子全团在一起,就是双腿一蹬,把剑灵给踹下了床。
在第三次掉下床又重新爬上去之后,剑灵沉思良久,最终伸出双手,将小兔抱紧在怀中。
此后,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