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没有钱,没有脸还是没有钱,没有地位啦啊。”
话题说到这,温胭懂了,怪不得她们三个群里一直没回信息,约到今天见面,是让当面劝她来了。
“为什么啊。”温胭难受,“你们三个是我最好的姐妹了,也是看着我跟他这样一步步过来的,现在他能答应,难道不好吗?”
乔丽丽终于撂叉子,圣女果被碰到,骨碌碌一滚,正好落进垃圾桶。
“看了没。”乔丽丽指着坠崖的圣女果,“有时候你认为的时机对,可能前方等待的是万丈深渊。”
温胭双手叠抱,趴在桌上:“你别卖关子。”
“你忘了,你当初是因为什么没接受他的追求吗?”
温胭默声。
桌上四个人集体安静了。
张雨婷拿胳膊肘碰乔丽丽,被她一挡:“连这个问题都直面不了,说明他们之间就是有问题的,现在结婚难道是好事吗?”
乔丽丽说的那个问题,温胭不得不承认。
当年,谢墨曾经认认真真地追过她一次的,但是她没答应。
那一年,她刚刚大一,走路时候爱低着头,说话时候声音也是小小的,连漂亮的眼睛也像蒙着一层灰色的幕布,根本没有现在这样清澈明媚。
她跟沈无涧刚分手的那天,她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冬雪落在睫上凝成冰晶,她湿漉漉的双眸纯净得像雪中的精灵。
少女垂眸,提脚转身,却被他挡住去路。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看:“瞧,这就是你喜欢的烂人。”
对面的人在热拥,他逼着她看清,直面自己的懦弱和憨傻。
她僵硬了很久,直到沈无涧也看到了他们。他视线不避不让,拉着季小雨的手过来,然后视线里全是那个女孩。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未见过他脸上有那么柔情的笑。
“小雨,我跟她早就分手了,今天你也看到,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能开始追你了吗?”
扑簌的雪花被风一吹在空中跳着回旋舞,慢慢地也有小情侣牵着手跑出来,在路边踏雪拍照堆起雪人。
多么浪漫的天气,她等来了一场没有尊严的分手。
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满水汽,落雪黏在上面,化成冰晶。
她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此刻的样子。她以为自己狼狈不堪,并不知道那天,她像个雪仙子。
可身边的男人看着她眸子里的潮雾,心中柔软,又像尖刺倒划,勾住心脏。
原来恶魔也会在一瞬心痛,后悔没有遏制住自己,拉她坠泥潭。
谢墨喉结微动,牵住女孩的手,上一刻他有多想让她看见肮脏,这一刻却疯狂地想为她造一个剔透的水晶世界。
因为恶魔游走人间,也听过这里的童话,说公主应该住在水晶屋。
他活在世间二十五年,从未厌恶过自己的狰狞与疯狂。
从未有一刻希冀过,他也可以做一个天使。
天使站在仙子的身边,他们的距离才不会越来越大。
他是堕魔,想把她困在方寸之间。可惜连站着的地方,都跟她分划出鸿鹄深渊。
他实在有些烦躁,猛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立在风雪中,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垫脚,吻住了他。
他没敢看她的眼睛,虚虚握拳,一手落雪。
天上的雪花纷纷扬扬,温胭的吻像轻盈的绒毛。
那时候他全身都冷,黑眸却染上了狂热的神采。
“温胭,这是你的初吻吗?”
他偏执沉郁,诡辩世间,某一天某一刻,却也尝到神明少女嘴里的甜。
和看他时候。
无比。
干净的。
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