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四和祁二爷俩人每日累的骨头发酸,怨气与日俱增,看谁都烦。
他们俩从接管祁府以来,都是做“好事儿”、“轻松事儿”,要么出风头,要么赚银子,从温玉手里接个中馈虽说劳累了些,但能挣到钱,他们俩高高兴兴的做,但是,现在这些都是没有半点好处、消耗人的事儿,他们俩就干的很不高兴。
祁府人骨头里就藏着一股子穷酸劲儿,干什么都要算计一下,没有好处的事儿他们不愿意干,就算去干了,也一定会偷工减料的干、怎么省事儿怎么干,总会干出来点隐患。
比如祁四这头,祁老夫人每天吵着闹着要让温玉去赔她一个儿子,祁四被惹急了,天天给祁老夫人灌药,灌的祁老夫人没力气起身,她才能歇一歇,抽出空来,去跟纪鸿腻歪一番。
而祁二爷那头也不顺利,他又要忙生意,又要忙葬礼,还得负责命人给老管家瞧病,每天恨不得把自己分砍成两半来用,祁二爷忙不过来的时候,感觉对大哥的死也没那么心疼了。
人在忙的脚打后脑勺的时候,是真的疲累,对什么爱啊恨啊之类的东西都会变得十分麻木,祁二爷都不想去操办葬礼了,他试图去把葬礼甩给温玉,为此,还特意去温玉前头卖卖惨。
以前祁二爷在外面闯什么祸,都会来找温玉兜底,温玉虽说对人严厉,但却不会眼睁睁瞧着自家人受苦。
温玉是受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姑娘,身上有一种“荣辱与共”的责任感,对谁都要管,所以祁二爷觉得,只要他去找了,温玉就一定会接手葬礼这件麻烦事儿,叫他轻松轻松。
为此,祁二爷特意挑了个日子,拜访了温玉的寻春院,想跟温玉说两句好话,让嫂嫂帮帮他。
“嫂嫂,我这些时日真是忙,生意做不过来,家事又太沉,这忙里又忙外,实在是累,您看看——”
但奈何,温玉听完他吞吞吐吐的话,便道:“若是二爷实在是觉得累,将中馈还回来便是,生意我来做,你只管忙活府里的葬礼。”
祁二爷哪里肯让!
葬礼累得要死,都是麻烦事儿,但生意却是赚钱的东西,温玉倒是会算,专挑好东西要!
这生意是他好不容易才做下来的,让还给温玉,跟割他的肉有什么区别?
祁二爷忍着怒,咬牙道:“嫂嫂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不好,在家忙些葬礼就行。”
温玉便摇头:“大哥可是你亲大哥,这葬礼也是你非要办的,我怎么好插手?”
祁二爷听的心里生恼,都是一家人,嫂嫂偏生要这么为难他!
眼见着温玉死活不肯干活儿,祁二爷恼了,当场起身甩袖而去,连话都不肯说一句。
温玉不帮他,他自有旁人来帮!真以为他们祁府没人了吗?他还有个三弟呢!
——
祁二爷从温玉的寻春院吃了一肚子气,怒气冲冲的离开,随后命人去找祁三爷。
祁三爷与祁二爷是双生胎,年岁二十,与爱好搓算盘赚钱的二爷不同,三爷打小就是个武痴,为了练武,死了他都值。
祁二爷这回去找祁三爷的时候,三爷还在练武。就算是祁二爷派人去请,三爷也不肯回来,祁二爷气急了,一路冲去了祁三爷练武的地方去找祁三爷。
祁三爷所在的地方,是几个江湖人士一起租下来的院子,院子里单开出来个厢房,厢房里封门锁窗,连个床都没有,屋子里正中心放了个大缸,缸里烧着各种中药,祁三爷就在缸里泡着。
那几个江湖人士说,泡够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有绝世武功,祁三爷就真脱了衣裳泡,目前已经泡了临近一个月。
祁二爷到厢房门口、推门而入时,就被这屋里的酸臭中药味儿冲的两眼发昏,他匆忙拿袖子捂住口鼻,才刚缓过劲儿来,就听见有人喊:“二哥,你来看我来啦。”
祁二爷定睛一看,他那个武痴弟弟正扒光了衣裳,坐在一大缸中,笑呵呵的跟他说:“哥,我快泡够日子了,等我再出来,我就能有绝世武功了。”
祁三爷跟祁二爷脸型眉眼有七分相似,因为祁三爷喜爱习武,所以健壮些,比祁二爷更多了几分英武。
光看脸,三爷是个好的,但是任谁一看到三爷这行径,都要叹一句脑子有病。
“你这是疯了!他们是在骗你的钱!”祁二爷气到跺脚:“真能泡出绝世武功来,他们怎么不泡?就你信,就你泡!”
祁二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忙大哥假死,忙妹妹成婚,忙生意忙宴席,现在忙葬礼,累的都有点不成人样了,一找到祁三爷时,瞧见了祁三爷还像是个傻子一样泡在一桶黑乎乎的水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府里都忙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泡!大哥死了!大哥死了你知不知道?大哥死了,你这个亲弟弟都不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祁二爷的吼声在整个厢房里回荡,坐在缸里的祁三爷愣了一下,后道:“知道啊,你之前不是说了一切从简,不用担心、不用我管吗?怎么现下又来骂我来了?”
祁二爷语塞一瞬。
当时一家人定下“哄骗温玉”的时候,祁三爷根本不在,再加上祁三爷是个武痴,什么都不管,所以他们干脆连着三爷一起瞒着了,给祁三爷说的也是那一套说辞。
但现在,大哥是真死了!
“大哥的葬礼都没人管。”祁二爷换了个话头,继续道:“你也是祁府人,总该干点活儿吧?赶紧出来,别泡你这没用的东西了!”
祁三爷不肯:“我只差几日,神功便能大成了!”
“又在这里说疯话!”祁二爷烦了,命人强行将祁三爷拖出来,带回祁府去。
祁三爷虽然练武,但是也不过是比寻常人强壮些,根本挡不过其余人,眼见着要被拽出来了,祁三爷急的大吼:“二哥!你以前不都是支持我的吗?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二爷一时失语。
他以前支持祁三爷,是因为他以前不管事儿啊!
因为以前这种得罪人的事儿都是温玉干的,温玉管家时手段一向硬,祁三爷不听话,就会直接命人拖回府去,每当这个时候,其余人也都会帮着祁三爷说话。
那时候,祁二爷也是真觉得嫂嫂没必要这般干,三爷喜欢就让他泡嘛!但当温玉真的不管了,当他真的上来当了家,这个麻烦落到了他手里,他才觉得烦。
这个家,谁当谁都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