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眼发直的盯着温玉看,似乎想从温玉身上看出来什么缺点来。
光看脸,温玉是没有缺点的,就算是重影的也很好看,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重叠出来了两张脸,就变成了双份美丽,陈铮定定地望着她,开始模糊的呢喃着什么话。
他要选女人,要选一个端庄大气温和聪明灵敏大胆狡黠腹有才气心有善意的女人,诸多条件缺一不可。
病奴在这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时候,温玉却是欣喜万分。
居然会说话了!
虽然听不见病奴在说什么,但是这是病奴这段时间第一次开口说话,就说明这药还真有用!
温玉慢慢凑过去听,隐约间听见几句什么“端庄大方”、什么“贤惠温和”、什么“才气”之类的词儿,但是没法拼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病奴?”温玉拧着眉,疑惑的问他:“你在说什么?”
陈铮怔怔的看着她。
两人离得太近了,她那张美丽的脸在他面前放大,她的呼吸落到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他的唇瓣紧紧抿起来,呢喃的越来越快,细细听来好像还有什么“心有善意”、“手腕过硬”、“文武定邦”之类的话。
温玉听不懂,只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问他道:“病奴?哪里不舒服吗?”
病奴看起来也有点太烫了,如同冬日的火炉一般,他的整张脸都是涨红的,摸起来像是发烧。
而温玉指尖微凉,哪怕是夏日也是凉的,落在病奴的脸上,一冷一热间,使病奴整个人都打了个颤。
下一刻,病奴突然往后一缩,在温玉惊讶的目光之中,声疾厉色的喊出来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就算是对孤一往情深也不行!孤的清白不允许任何女人来玷污!任何女人想要触碰他都要沐浴三日虔诚焚香诚心祷告才行!
而温玉乍一听到病奴说出这样完整的句子,一时间欣喜不已,兴奋地站起来道:“再、再说一句。”
真会说话了!
眼见着温玉似乎又要凑上来,病奴似乎真的急了,掷地有声的扔出来四个字:“沐浴焚香!”
温玉依旧没听懂这两句话之间的关联,但这不妨碍她高兴。
会说的字又多了四个呢!
她就知道,病奴是一定能治好的!
“你等着,我去叫大夫来。”温玉转头就走。
而床榻上的病奴烧红了脸,见温玉要走,下意识的抓了一下,但抓了个空,只抓到了身上的被子。
蚕丝被冰冰凉的贴着他,像是温玉身上的温度,陈铮下意识的低头蹭过去。
滚烫的面被冰凉的蚕丝一覆,陈铮打了个激灵,两眼昏昏的念叨着什么“焚香”、“沐浴”,最后抱着被子,沉沉的昏了过去。
——
温玉前脚刚从东厢房中离开,刚唤人去寻大夫,后脚就见桃枝一脸慌乱的从远处跑来,跑到她近前后,桃枝压低了声量,低声道:“不好了,祁府里出人命了,三爷被二爷捅死了!”
温玉这段时间虽然不在府中,但是府内专门留了眼线,用来打探府内动向。
她留的眼线可不是祁府原本的老嬷嬷、小丫鬟们,而是她从温府带回来的老人,是当初她的陪嫁老嬷嬷,忠心耿耿不说,还格外熟知这寨子里的腌臜。
温玉借口“礼佛”、搬出祁府之后,老嬷嬷就在府里悄没声儿的待着,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背地里将府里的事儿打探的一清二楚。
眼下府里一出事儿,老嬷嬷就将信儿送来了。
“秋风院都被二爷给封了,谁都不允去看,据说二爷要请大夫,但是也一直没去请,就这么不清不白的封着院子——府里的族老听说了,也去秋风院看过,后来也被二爷拦下来了。”
祁二爷这个阵仗,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出事儿了。
桃枝道:“许绾绾倒是躲得快,缩回去不说,还去给佛堂送了信儿,说请您回去呢。”
温玉理了理思绪,又问:“其余人呢?”
桃枝忙道:“祁老夫人还是下不得榻,四姑娘出府去了。”提到祁四,桃枝又将许绾绾挑拨祁四的事儿说了一遍:“眼下,四姑娘应当已经到了张家布坊了。”
温玉记起来了。
上辈子温玉将祁四与纪鸿活生生拆散后,转而就去与张家布坊的姑娘订了婚,没想到这辈子虽然叠加了很多事儿,但是兜兜转转,纪鸿又跟张家布坊的女儿碰上了头。
这世上的人都各有各的命数,他们生下来的时候,身上就缠着各种各样的丝线,就算是有人在其中胡搅一通,断了几根,但过些时候,他们还会被其余的线拉扯着、兜兜转转的用其余的方式再见上一面、续写前缘。
温玉跟病奴是这样,纪鸿跟那位张家姑娘也是这样,别管是天赐良缘还是天赐孽缘,都是缘,斩不断。
只是上辈子,祁四被温玉扣在府里,没有直面这两人,眼下没了温玉,祁四怕是要大闹布坊。
——
二爷跟三爷俩人在秋风院生死不知,祁四又跑去了布坊,今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来了这么多鬼热闹。
温玉将手里的瓷碗递给桃枝,道:“先去将大夫请来,诊治病奴过后,我们先去布庄看看。”
——
此时此刻,祁四已经到了张家布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