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早知道许绾绾是这个样子,她肯定不会让许绾绾进门的!
若是温玉在这里,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姨娘跑到老夫人面前甩脸色,就算是温玉再不喜婆母,也不会干出来这种以下犯上、不顾家规的惑乱事儿,更不可能让那祁府三个儿女天天在外面胡乱招摇。
祁老夫人这时候记起来温玉的好了,温玉管家严厉,重礼重规,对上恭敬对下耐心,虽说严苛,但是却从不曾欺负谁去,温玉掌家的时候,下面两弟一妹都好好读书,家宅清净,哪里像是现在这样乌烟瘴气!
以前祁老夫人觉得温玉是在耍她高门大户的脾气,拿家规来折腾人,对自己家人也不讲道理,但现下自己尝到了治家不严、姨娘作乱的苦处,就开始怀念温玉了。
要么说这恶人就得恶人磨呢!
许绾绾在一旁听见了,撇了撇嘴,她不敢虐待老夫人,但肯定敢还嘴,只听她凑近了祁老夫人,做出来一副听不清楚的样子,道:“婆母方才是说温玉丧良心吗?”
祁老夫人更气了!
她骂的是许绾绾!就因为说话不清楚,被许绾绾颠倒黑白!
许绾绾假装听不懂,阴阳怪气的回道:“婆母放心吧,我知道您不喜欢温玉,您以前嫌弃她天天给您甩脸色、扣着钱不给你们花、不知道伺候婆母,这些事儿我都记着,等她来了我就都告诉她,祁府没人喜欢她,绝对不让她来你那眼前撒泼。”
祁老夫人要被气死了!
恰好,许绾绾话音才落下,外头就有丫鬟跑来:“不好了,姨娘!外面有人来了!一群人!”
“什么人?”许绾绾吓了一跳,还以为温玉真回来了,忙站起身来问。
第28章温玉:只是呼吸
进来的丫鬟满脸慌乱道:“讨债的来了!都管二老爷要钱呢,堵在门口就不肯走,嚷嚷着要二老爷还钱。”
许绾绾一听见这话,又慢慢坐回去了,道:“二老爷的事儿,去找二老爷,别来问到我这——傻站着干什么?去后厨房炖一碗燕窝来,别饿着我的孩儿。”
丫鬟愣了一下,后忙点头应下,去了后厨。
许绾绾则优哉游哉的坐到了临窗矮榻上,坐下来品品茶,吃吃糕点打发时间。
外头火烧眉毛了也没关系,反正烧不到她这里。
倒是床榻上的祁老夫人听了这话,哆哆嗦嗦的坐起来,挣扎着问:“什、什、什——”
什么人讨债?为什么找她二儿子要钱?
“老夫人还不知道呐?”许绾绾瞥了老夫人一眼,后道:“你二儿子在外面做生意,拿祁府的所有银钱、还在外面贷了一些,全去买了一批货,结果货丢在水河上了,一点钱没赚着,人家当然要上门要债啦。”
说话间,许绾绾又来了点兴致,她端着一杯茶水从矮榻上下来,凑到老夫人跟前,问道:“眼下您儿子生了事,您若是疼他,就将他唤过来,给他掏点银子补贴补贴。”
许绾绾是想来探一探老夫人的底,看看祁老夫人手里还有没有银两。
但她这个算盘实在是敲错了人,祁老夫人手里若是有银两,其余人怎么会把祁老夫人扔在碧水院后就不闻不问了?
他们既然会扔,就是心里清楚,老夫人手里没银子。
祁老夫人哆哆嗦嗦,挤出来一句:“去找温玉。”
祁府没银子,但温玉肯定有,温玉的嫁妆,温玉的父兄——
许绾绾翻了个白眼,没搭腔。
整个祁府,她是最不可能去找温玉的。
二爷那头出事儿跟她关系不大,但是温玉真回了祁府跟她关系就大了。
只见她慢腾腾的站起身来,重新走到临窗矮榻旁边坐下,道:“老夫人病糊涂了,好好歇着吧,二爷那头的事儿,二爷自己能弄明白。”
祁老夫人哆哆嗦嗦的想骂人,但舌头都摆不正,话也说不明白,许绾绾就当听不见了。
她歪过头,就瞧见外头池塘里的锦鲤游动、跳跃衔莲,在湖面上溅起一点涟漪,转瞬间又泯灭在湖水之中。
祁老夫人就像是这条鱼,费尽力气也就只能拍拍水面,她的那点涟漪也转瞬间消失不见。
许绾绾人虽然没有出碧水院,但是派了不少丫鬟出去打探。
——
祁府大门口现在可热闹着呢。
之前祁二爷为了弄到两万两,将祁府掏空了不算,还将店铺抵押给了当铺,套来了一笔现钱,若是到了日子还不上银两,这些当铺就要上门来索要地契,这铺子就是他们的了。
若是祁二爷的货正常到了,他正好用货换钱,将这个窟窿给填上,但是现在二爷的货没了,这窟窿填不上了。
眼下,三个当铺的掌柜的通过了气儿,带着几个小厮一同来祁府要账来了。
三个掌柜再带上一群小厮,加起来有十来个人,堵在祁府门口也算得上是“声势浩大”,使门口守门的家丁都跟着紧张。
“三位掌柜请稍候片刻。”门口的家丁道:“我们已经进去通报了。”
其余三个掌柜的也不硬闯,就在门口等着,门口的家丁着急忙慌的去了听蝉院。
门口通禀的家丁来听蝉院的时候,还被院里的小厮拦了一下,院里当差的小厮好心提醒道:“方才院子里刚吵过,二爷气不顺,你来这儿做什么?”
祁四得知货丢了之后,就一直在听蝉院里吵,将祁二爷惹恼了,祁二爷跳出书房将祁四骂了一通,活生生将祁四骂回了明珠阁。
等祁四走了,祁二爷就回了书房算账,隔着一层书房的墙,外面的小厮都能听见里面摔算盘的动静。
现下这个情况,最好谁都别来烦二爷。
外头的家丁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真有要事,是府门前来了几个掌柜的,他们要讨债。”
院门口守着的小厮听的头皮发麻,这屋漏偏遭连夜雨,但也不能不通报,只能硬着头皮去书房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