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事情难以收场,温玉跪下行礼,道:“殿下息怒,秦姑娘衣衫尽湿,先下去换一换吧。”
若是真再闹下去,温玉怕她被牵连,太子是太子,干什么都行,别人当然不会怪罪太子,但是会怪罪她。
温玉的声音在厢房之中蔓延开来,陈铮的怒火稍散了些,道:“下去。”
哭哭啼啼的秦姑娘被送走后,厢房里只剩下了温玉跟陈铮两个人。
角落里的碗莲还在静悄悄的开着,可是厢房中的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了。
“孤——孤对你是不同的。”太子命人将秦姑娘送走之后,心里头翻滚的火气下去了些,转而看向温玉,放软语气哄她。
温玉温顺的跪在他面前,让陈铮想到她还在东水的时候。
她在东水真的吃过很多苦,被祁府人扒了一层的皮,想整个人都折磨的不成样子,陈铮想起来那些,就忍不住对温玉更宽容些。
她两次选婿,都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后来都没有要成,反而受了一身伤,眼下碰见他,一时不敢靠近也有可能。
她受过其他人的苦,陈铮不想让她再受这样的苦,所以哪怕温玉装聋作哑很多次,哪怕温玉识他救命之恩于无物,他也没有动怒,只是豁出去了、撕下最后一层脸皮,耐着性子问她:“孤的心意,你想来已经知晓,你到底有何顾虑,可与孤讲。”
陈铮知道温玉是有两分傲骨的人,她与寻常女人不大相同,她受不了那些委屈,陈铮早已经知道了温玉的底色,他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却依旧愿意和她在一起,就算是温玉现在提出来让他不纳二色,他也可以答应她。
是,他娶她是有些不合规矩,但他就是规矩,容不得旁人来说。
——
太子的声音慢慢落下来,在整个厢房之中蔓延开来,使温玉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不知道太子到底看上她什么,但是她知道,她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那位秦姑娘明显与太子相识,还与其母有亲,太子一不高兴都可以直接下对方的脸面,更何况是她?
可她又偏偏是个有骨头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要撞,明知道此刻拒绝太子很危险,温玉还是开了口。
她的脑袋垂的更低了,道:“臣女二嫁之身,不敢玷污太子。”
她讲完这句话后,四周久久没有回应。
温玉心口都微微骤缩起来,她想,若是太子当真巧取豪夺——
“出去。”冰冷的声音从脑袋上砸下来,温玉心口一紧,头也不抬的爬起来,甚至都没敢回头看太子的脸色,火烧后脑勺一样迅速跑离厢房。
她离开之后,厢房之中就只剩下太子和地上一滩清苦的中药,太子激怒之下,将面上的面具摘下来狠狠砸掷在门上。
“砰”的一声响,引得门外太监都夹紧了裤腿。
太监们夹紧裤腿,温玉更是一路疾走,从太子院落中离开。
回到温府院子时,院中没有多少人。
温父温衡都随旁人一起出去围猎了,这院落之中只有一个主子都没有,瞧见温玉回来,院中的桃枝忙快步迎上来:“姑娘怎么突然回来了?”
“无碍。”温玉无心解释太多,摆了摆手道:“去厨房给我端一碗糖水来。”
回到熟悉的地方,温玉疲惫的倒在厢房床榻上,这才松下来这口气。
她一点都不喜欢太子。
太子性情颇为蛮横霸道,并不知晓体谅旁人,甚至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平日间相处,太子的身份和他的行为给她的压迫感太重,那种一句话就能要了她性命的感觉和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很不舒服。
她就算是重新选夫,也一定要选一个听话懂事,能摁在手底下为她驱使的,太子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这几天她一直在忍,忍到今天才算是结束。
但幸好,太子只是性子坏了些,但看起来还没有要报复她的意思。
虽说惊险了些——
温玉紧了紧手里的被子,心说,万幸,太子还不太过昏庸,没有因为被她婉拒就报复他们全府。
这一场无声的浩劫,总算是度过去了。
——
自这一日之后,温玉一连多日都不曾出门,就连白梅想要见她,她都躲着不曾出去应约,生怕那天碰上太子又生事端。
至于后来太子与那秦姑娘如何、李正与廖云裳如何,温玉也都不曾去打探。
这一场围猎宴就在温玉的躲避之中“嗖”的一下过去了,半月之后,围猎宴收尾,帝后携太子及文武百官重返长安,温玉终于又一次回到了温府。
这次回到温府,温玉浑身的骨头都松下来了,她前脚刚进温府大门,后脚就迫不及待的直奔赏梅院而去。
离府太久,不知道病奴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