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还残留着寒风的冰意,太阳穴因疲惫与疾驰而突突的跳,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他躺在床榻中,数着温玉即将到来的时辰,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发紧。
温玉今日在詹事府中所说,显然是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他该如何与温玉言谈?
如果让温玉知道病奴另有其人,温玉会不会直接去找那个真正的病奴?
陈铮躺在床榻之中,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发紧,同时涌起一阵后悔来。
当然,他并不是后悔隐瞒温玉,他是后悔他的手脚没做干净,被温玉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是后悔他当初没有直接把那个周晨直接弄死。
如果他手脚利落些,这些事就会都藏在暗中,不会暴露出一丝,他的计划就可以继续走下去,温玉就会永远爱他,怎么会落到今日这个局面?
温玉说的对,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自己错。陈铮有的时候确实能演一下,假装自己知道错了,愿意披一层人皮、说点好话哄人开心,但这不代表他知道错了,他只是会演一下而已。
温玉就是被他这种“演一下”给气到了,她讨厌陈铮把她当成傻子一样忽悠,他越是要演,温玉越是要戳穿他。
她今天,非要让他说一句实话不可!
温玉就凭着这一股怒气,一路冲到了外院之中。
她这一次去外院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来势汹汹,一点也不加掩盖,从詹事府出来就直奔着外院而来。
她失了方寸和理智,压根都没有去管什么别的事,满脑子就只剩下了“抓出陈铮破绽”这一个念头,其余的事儿都没有顾上,一个劲儿的催柳木快些。
柳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主子着急他也跟着着急,把手里的马鞭轮的“啪啪”响,一路疾驰直奔外院而去。
他走的匆忙,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在温府的马车驶出长巷时,驶入坊间时,有几个人影在暗地里跟着他们的马车走。
瞧见他们的马车直奔外院而去,这几个人影又急匆匆去报信。
——
转瞬之前,温玉的马车已经到了外院之中。
马车急停,马蹄重重的踏在青石板上,引来一阵细微震动。
车才一停下,柳木便赶忙翻身下马,将木凳拿来摆在马车前,木凳才刚摆好,温玉就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她的裙摆在木凳上“嗖”的一下刮过去,人像是一阵风,就这么刮进了院落之中。
踏进外院后,温玉直奔东厢房而去。
她踏进东厢房时,正瞧见病奴躺在床榻上,瞧着那模样,好像是已经睡熟了。
温玉从牙缝里冒出一声嗤笑来,她今天个真要看看这个王八蛋到底还能藏多久!
第74章捉人大戏谁的男宠
“病奴?”
裹着盛怒的声音从房门口传过来,飘飘忽忽的钻到耳朵里,像是索命一样。
陈铮躺在床榻之中,闭着眼,咬着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事已至此若是换个人可能就认了,但陈铮这人就是嘴硬,死不承认,他只想怎么糊弄过去,而绝不会想跪倒认错。
“病奴。”
此时温玉正从厢房外走进,她人还没到,外面的寒风便已经扑到了陈铮身上。
陈铮装不下去了,只能慢慢坐起身来,做出来一副刚刚醒来的模样,转头看向温玉道:“阿玉怎么前来——唔。”
他话都没说完,温玉拿着床榻上的枕头狠狠地把他的脑袋摁回到床榻上。
把这张讨厌的脸遮住后,温玉一把撕开他身上的中衣——陈铮躺到床榻间后,身上只着中衣,中衣之下就是他的身子。
温玉用力扯开他的中衣,露出其下古铜色的精壮躯体,然后一巴掌恶狠狠地拍在陈铮的胸膛上,怒喊道:“你日日涂脂抹粉,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铮每次伪作病奴时候,都会在身上涂粉、用以改变肤色遮盖伤疤,但是今日显然是来的匆忙,他身上什么都没涂,温玉一眼望去,都能在身上看到太子才会有的伤疤。
陈铮被她戳破,却还在咬着牙硬撑:“阿玉在说什么?我怎么——”
“怎么听不懂?”温玉就知道他要装傻!当即学着他的语气、抢在他前面开口,后冷笑道:“好啊,你听不懂,我就慢慢拆给你听!你真以为你的伪装天下第一无人可察?”
陈铮一听这话就知道完了,温玉是完全将他的所有隐秘都摸透了!
温玉眉眼似刀,他接不下一招,只能心虚的摁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让温玉撕,脑子里飞快给自己找补。
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想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想个——
他想不出来,干脆就想先下床离开此处,但是奈何温玉堵死了床头,喘着粗气、非要把他验明正身。
陈铮叫苦不迭,只能在床榻之间来回滚来滚去,躲避温玉,一边躲一边道:“阿玉,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啊!我听着呢,我看你能解释出什么!”
他们二人在厢房之中互相为难,一个人脱一个人守,硬生生搞了一场攻防战。
隔着一个门板,温玉一直在喊“脱了”,喊的桃枝羞红了脸,离门更远了一点。
这青天白日的,姑娘在喊什么呀!
——
东厢房里闹的鸡飞狗跳,床板嘎吱响。而也正在此时,几辆马车也已经出了秦府,正往城中新开的首饰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