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死的老虎好弄,活的老虎却是难捉,活的老虎幼崽更是少见,这么一小只东西,倒是比库房里那些金银珠宝都难得,怪不得值得陈铮送到她这里来卖弄。
“下面的人捉的,开春时候,有两三老虎下山袭人,村民上报官府,官府去派人捉拿,杀虎之后得了个幼崽。”
“这幼崽年岁正小,与猫儿没什么区别,现下养来很合适,以后认了主,最是听话。”
“日后等它长大了,可以护主,到时候你让它吃谁它便吃谁。”
陈铮捏着老虎的后脖颈,将这小幼虎从盒子里面提出来,放到温玉的怀里来。
这小老虎果然乖得很,放在温玉怀抱中,瞧着肉墩墩的,但牙与爪子都没长齐,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四处乱看,好像还不明白此处是哪儿。
温玉捏了捏它的小耳朵,它就蹭温玉的脑袋。
果然跟猫儿一样。
温玉低头玩儿捏老虎,眉眼间的冷意都散了几分。
陈铮蹬鼻子上脸,温玉这头才软一点儿,他就打蛇随棍,坐在矮榻旁边,一只手往温玉的腿上放,一边放一边问:“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
温玉摆弄着那只小老虎,道:“就叫山君吧。”
老虎,山君也。
陈铮一只手落到了温玉的腿上,细细打量着温玉的神色,见温玉没反应,一边往下捏,一边道:“取个小些的,它还小,应当有个好听的小名儿——玉奴?阿玉的小狸奴,好不好?”
温玉心想,玉奴,听起来还蛮好听。
她正在琢磨着这个小玉奴明日要吃些什么,她知道猫狗吃什么,倒是头一次养山君,正思虑间,突然觉得脚背一热。
她一抬头,就见陈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温玉的足腕上,正伸手捏着她的足尖,温玉面色骤冷,抬腿踢了他一脚。
“待它长大了,第一个吃了你。”
这一脚踢在陈铮的胸口上,踢的陈铮心神荡漾,攥着她的足腕往胸口上踩:“何用它来?阿玉先来吃了我。”
他巴不得温玉吃了他,或者他吃了阿玉,他们将彼此吞进肚子里,然后与对方的血肉融为一体,从此永不分离。
温玉抬眸看他,只瞧见他涨红的眼。
她偏过面,不与他对视,他却飞快爬过来,贴着她的耳朵,一声又一声的喊她:“阿玉,阿玉——阿玉可怜可怜我。”
瞧瞧他这个人!只要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顺着杆子爬上来了!
温玉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反倒将那小玉奴推到了另一侧去。
小玉奴“嗷呜嗷呜”的滚了两圈,不明白为什么就滚开了。
哎呀!被褥掀起来啦!要把小玉奴埋死啦!
“嗷呜啊——”
温玉被他压下去的时候,斟酌着,想要跟陈铮说:“我,在东水时,救了我的人——”
其实,救了我那个人是你。
陈铮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声线嘶哑的回:“不重要,阿玉爱的是我。”
只要最终胜利的是他,他不在乎中间出现过谁。
温玉闷笑一声:“不重要?那你将救我的人找回来给我,让我也留在府门里,日日照看他。”
陈铮的动作一顿,随后沉着脸不说话。
他经不起一丁点逗,特别是在这种事儿上,别管他嘴上说什么“不重要”,但他心里一定不这么想,他就是知道重要,所以他才不表现出来,让别人以为他不在意。
其实他在意的要死了!
这个人要是真的出现在温玉面前,陈铮到了晚上都睡不着啊!他得睁着眼睛到天明,一晚上想出来八百条毒计,非得把对方弄死才行。
温玉就是知道他心里有这个结,才一定要解开。
她慢慢坐起身来,拍着他的胳膊,轻声道:“在东水时,救了我的人是你。”
陈铮抿着唇,半晌后说:“不是我。”
温玉窝回到他的怀抱中,轻声呢喃:“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