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向谢不悬时,目光里多了些深意:“不悬,你又预感到了?”
谢不悬垂首:“臣弟只是见那处地势险,多看了一眼。”
皇帝未再多言,只拍了拍他肩膀:“做得好。”
**
变故后,围猎草草收场。
回营路上,苏瑾禾扶着林晚音,手心全是冷汗。
方才那塌方处,离她们原本站的位置只隔了五六人。
若没有谢不悬那一声喝,若塌方范围再大些……
林晚音小声说:“瑾禾,张才人她……是意外吗?”
苏瑾禾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意外。”
她看清了那太监撞人的动作,也看清了谢不悬疾冲救人的果断。
这位郡王,似乎真能“预知”危险。
可他为何要救张才人?
还有,今日本该是林美人受伤,结果因为自己的严防死守,对方改了目标?
思绪纷乱间,她抬眼,正撞上不远处谢不悬投来的目光。
他骑在马上,墨蓝身影融在暮色里,眼神深晦难明,静静看了她片刻,才策马离去。
**
夜,主帐内。
皇帝听完暗卫回报,沉吟良久。
“今日那塌方,确有人为痕迹。”暗卫低声道。
“碎石有撬动迹象,且事发前,有一灰衣太监靠近,事后不知所踪。”
“目标是谁?”皇帝问。
“按位置推断,似是……林美人。但郡王爷提前预警,人群移动,最终遇险的是张才人。”
皇帝指尖轻叩案几。
又是林美人。
还有不悬那神奇的“直觉”。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便不是了。
“加派人手,盯紧淑妃、德妃宫中人。尤其是近日与西山有来往的。”
皇帝声音冷下来。
“至于林美人那边……让郡王多费心。”
“是。”
帐外,春夜寂静,山风穿过营帐缝隙,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苏瑾禾在景仁宫帐篷里,将今日带来的药囊又清点一遍,每个角落都挂了驱虫草药。
林晚音已睡下,只是梦中仍蹙着眉。
菖蒲小声问:“姑姑,明日……还跟着皇后娘娘吗?”
“跟。”苏瑾禾斩钉截铁,“不止明日,后日,直到回宫,一步都不离。”
她望向帐外漆黑的山影,心头沉甸甸的。
猎场第一日,险象环生。
希望之后这几日,能安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