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解释,江渡却已经神色如常的收回视线,爬上了梯子。
“危险,还是我来吧。”
他站在梯子上挽了下衣袖,翻找起来,露出的一截手臂精劲有力,手指修长又好看。
“那你小心一点,”解释的话改成叮嘱,李迫青站在梯子旁,仰头说完,看了眼江渡的手臂,脸突然腾的一下滚烫。
他梦到过自己敞开腿坐在那条手臂上,肌肤相贴挂出水幕的样子。
李迫青不敢再看,自以为很自然的,没有被发现的移开目光,假装在找东西,把脑袋低了下来。
手背上,刚才被那只手触碰过的皮肤,酥麻麻的痒,他悄悄的在裤腿上蹭了蹭。
殊不知天花板上爬满了诡异的触丝,正在透过各个角度看他。
那认真翻找书籍的邪物,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神情。
比起李迫青模糊的梦,梦境的缔造者比他更清楚梦里的内容,他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臂上,江渡就知道他想起了哪一幕。
看来老婆喜欢那个姿势。
江渡默默的记下,嘴角几不可察的勾起。
很快,他找到了关于耳报神的内容,将杂志拿下来递给李迫青,顺便假装自己也好奇,凑到他身边看。
是八月的第四刊,众多小故事里面,有一个投稿人写了关于奶奶的事,说是真人真事。
上面讲村子里有次来了个老瞎子,是个算命先生,他在村头摆摊算命,一次两块钱,或者用馒头也能抵。
好多人都去凑了热闹,回来后一个个都说算的非常准,投稿人的奶奶不信,也去找那瞎子算命。
那算命先生先是摸了下她的手相,又要来八字,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就能准确说出她是哪里的人,经历过什么事。
投稿人的奶奶起初还是不信,觉得这种消息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直到那老瞎子说出她小时候在池塘边,被树杈子扎过脚这种很细节的小事,她才终于信了几分。
因为那事她都没跟人说过。
老瞎子看她信了,就问她收钱,投稿人奶奶心思一转,说她也没算什么,不肯给钱。
老瞎子也不恼,就说那我再给你算一卦,你家儿媳有身孕,这一胎若生女,则家宅平安,若生男,会克死爹娘。
那年头,重男轻女到了极致,投稿人奶奶一听这话,这不是在咒她家吗,顿时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边骂边把那老瞎子打出了村子。
后来第一胎查出是女孩,但没保住,流了,第二胎是男孩,也就是投稿人,出生时妈妈难产去世,没多久爸爸矿上出事故也死了。
投稿人说,他后来听人说那老瞎子其实是有法子化解的,只是故意没说,他算命的本事就是因为供奉了耳报神。
这个神能预报吉凶,也能看到过去。
但说是神,其实更像是邪祟,它喜欢进食孩童的魂魄,心术正的术师会去医院那种地方搜集。
心术不正的,就会下咒带走孕妇肚子里的。
投稿人在结尾怀疑他妈妈第一胎流产,就是因为被下咒。
听起来很玄乎,但里面说到了知晓过去,这种能力正是李迫青需要的。
那自己找养耳报神的人算命,岂不就能知道魂是怎么丢的?
没想到这么简单!
李迫青看完,高兴的抬起头,正想说话,发现江渡离自己非常近。
他刚才鼻尖差点蹭到他的脸颊。
“所以,找那耳报神问一问,就能知道是谁偷了你的魂?”江渡浑然未觉,撩起眸子问。
他的说法有些奇怪,就好像那种邪祟是可以随随便便抓来问的一样,但意思和李迫青想的差不多,他便忽略了这种奇怪的说法,点点头:
“主编好像就是算命的,我问问他。”
他发消息过去,莫夜路的电话很快打过来:“阿青,你们主编我专研的是风水堪舆,不太懂算命,不过这耳报神我倒是听过,就是没想到这上面去。”
“你稍等,我去看看我的人脉里有没有供奉这个的。”
他电话来的快,挂的也快,听背景音,好像还在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