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是张思明这几天睡得最好的,早晨起来还能看到大肉包和鲜牛奶,旁边是贺槿桥留下的纸条。
——下午有手术,我得抓紧时间回家睡一觉,桌上有早饭,记得吃。
字迹劲瘦,好看得如人一般。张思明将纸条揣在兜里。
回校的路上,张思明打给了警局,问问调查结果。
“我们连夜查看监控,发现是你两位校友不慎将你撞下河的,”警方公事公办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公式化的轻松,“他们认错态度良好,愿意当面道歉,因证据不足证明其主观并无恶意,案件已做结案处理。”
如果故意伪装成意外,这样的犯罪手段,确实难以定罪。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容我再问一下,为什么这回调查进行得这么快?”
上辈子他是警局的常客,对警方的办案效率有些了解。
“贺医生交代的,我们得卖贺家一个面子。”
“原来如此,谢谢。”
原来贺槿桥在他背后做了一些事情。
现在看来,舆论的风向多数站张思明,所以他们狗急跳墙,不再局限于单纯的精神恐吓。
第二局,看似他赢了面子,对方输了里子,但远没有结束。
室友三人坚持要轮流贴身保护,被张思明笑着婉拒:“如果真想杀我,就会选择没人的时候把我撞下河,而不是众目癸癸之下。。”
“真不用?”
“真不用,你们放心吧。”
葛洋洋道:“上回借戏服的学姐,让你下午去舞蹈排练,不用我们陪你去?”
张思明很肯定:“不用。”
“那我把学姐联系方式发你。”
…
晋大表演系。
张思明如约来到舞蹈排练室。
学姐介绍,舞蹈是大四表演系毕业晚会上的节目,要认真对待,不许出错。接着,为张思明介绍了他的舞伴——贺潇悦。
姓贺。
张思明打量着贺潇悦。
贺家有一个共同的面部特征,他们的鼻子天生长得挺拔,微微带一点驼峰,不管男女,都因此生得更加俊俏。
上辈子,贺潇悦和贺潇芝早早嫁了人,后来贺槿桥去世,姐妹俩来看过贺槿桥的植物人母亲。
张思明对她们的印象也仅限于此。
贺潇悦也上下打量着张思明,并没有把对这个舞伴是否满意写在脸上,伸出一只手,轻启红唇:“合作愉快。”
张思明轻轻握了下贺潇悦的手:“合作愉快。”
张思明戴着丝质手套,礼节周全,目光澄澈,这让原本心存戒备的贺家大小姐放松下来。
休息间隙,张思明靠在窗边,随手点开手机。
那条引爆网络的短视频推送了进来——画面里,母亲吴珍珠对着记者镜头,笑得前仰后合。
“我儿子?成绩一般得很啦!当医生?不可能!做个护士就顶天咯!”
评论区已成狂欢的沼泽:
热评第一:[亲妈都盖章认证是学渣了!张思明这谎撒得没边了!]
热评第二:[心疼校长,被这种疯子诬蔑!@晋城医药专科,不开除留着过年?]
热评第三:[姐妹们,爆破组集合!去他评论区,让他知道什么叫网络正义!]
张思明快速合上手机。
他静下心来,思索着,找到父母,从身边人下手,大概是他们的第三步,养父母见钱眼开,确实很容易被利用。
博弈、拉扯……他不能败下阵来。
张思明走到角落,打开直播,标题写着:和我妈聊聊天。
直播间瞬间涌入无数看热闹或辱骂的观众,张思明没有一句废话,打开免提,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思明啊?”吴珍珠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妈,”张思明声音平静无波,“我看到采访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我这么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