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小三叫“滕翩”。
因为和俩人吵架的台词连起来,有点像泡腾片。
可惜陈戡当时根本没往下听,现在要去找,还得翻遍老朱的千百条分享记录。所以他打算先安抚好颜喻,再慢慢去翻找。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废话。”
“那你还记得明天六点要做什么吗?”
颜喻冷峻的神色微微动摇,把按摩卡往口袋里一塞,显然是想起了明天要接早班,很符合他性格地看了眼时间:“我要去睡觉,你明天在家把狗的指甲剪了。等我下班后打电话,你跟我去银行确认持卡人信息。”
陈戡:……
陈戡冷着一张脸,暂时没有提出异议,一边听着颜喻的安排,一边试图从他的言辞中获取更多有效信息。刚才在被颜喻拉扯时,他已经确认过颜喻的灵能状况。
颜喻的灵能依然如往常般平缓薄弱,没有任何异象。现在需要担心的只是颜喻的神智状态:是否具有危险性、是否具备足够的工作能力、能否对基本事实做出清晰判断。
他跟着颜喻来到客卧。
边走边问:“既然你这么恨我,想杀我吗?”
陈戡用这种简单粗暴的直接提问方式,来评估颜喻的危险程度。
颜喻似乎觉得他不可理喻,回头冷冷地看着他:“我建议你先还我的财产,然后自杀。”
陈戡在心里打了个勾:“那你还记得今天晚上,和小余他们交接的工作……”
颜喻嫌他莫名其妙,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我跟余竟交接的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做好你自己的事,少来管我。”
还记得下属的名字,看来问题不大。再问问交通规则吧。
“如果你……”陈戡斟酌着措辞,“在一条没有道路中心线的狭窄山路上坡,对方车辆下坡,两车在弯道处相遇,都无法避让。此时,你觉得应该谁让谁?”
“脑子有病啊?”
颜喻已经躺在床上、关了床头灯准备睡了。
床边却杵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电线杆”,在给他考科目四。
陈戡是不是跟那个小三谈久了,脑子里进水了?
颜喻睁开本已闭上的眼睛,目光冷怒交加,“陈戡,你是不是存心找事?”
陈戡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心中的警报拉响,说出的话却是激将式的刺激:“你不会连这种交规常识都不知道吧?”
颜喻猛地抓起一个枕头,烦躁地砸向陈戡:“——滚!”
陈戡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想颜喻现在可能忘记了一些常识,或许不能有效自理,于是在捡起枕头的同时,他对颜喻说:“睡吧,明天早上五点半,我送你上班。”
于是第二天一早。
刑侦支队法医室所有值班人员亲眼目睹,陈队顶着两个黑眼圈,开着他们颜主任的车,亲自送颜主任来上班。
“诶?有什么新案子吗?你俩怎么一起来的?”余竟探出头,他这话问得看似天真无邪,整个法医室值班人员的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陈戡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颜喻冷冰冰的声音:
“他是我新聘的司机。”颜喻一边脱下外套挂好,一边面无表情地扫了陈戡一眼,“试用期,主要考察项目是交通规则掌握程度和道德品行。”
陈戡:“……”
他顶着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配合着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此刻活脱脱一个被无良老板压榨还不敢吭声的豪门保镖。
“哦——司机啊!”余竟拖长了调子,和小张交换了一个“我懂,我们都懂”的眼神。
颜喻懒得理会下属们的眉来眼去,径直走向自己的主任办公室。临进门前一秒,脚步顿住,头也没回地甩下一句:
“五点半准时在车库等我。迟到扣钱。”
说完,“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可颜主任那声“迟到扣钱”,却伴随着主任办公室门“嘭”地关上,在整个法医室走廊里传得荡气回肠。
与此同时。
陈戡沉着脸站在原地。
自从心魔魇住颜喻之后,他们已经超过四个时辰没有接过吻,颜喻的灵能稀薄,在孕期很可能需要更多的抚慰。
可是……
这种事要怎么跟现在的颜喻说?
陈戡冷着脸,面对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的视线,只能面不改色地抬手,整了整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结果余竟壮着胆子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笑意,主动打趣他道:
“咳,陈队……颜主任这‘司机’的待遇听着还挺严格哈?还得考交规和……道德品行?嘻嘻。”
余竟特意在“道德品行”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陈戡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余竟?”陈戡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看你是很闲?”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干活!”
余竟被他那毫无玩笑之意的冷脸给吓得愣了下,迅速地把后半截玩笑话咽回了肚子里,脖子一缩,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陈戡的目光又扫到别处,众人瞬间作鸟兽散状,只剩空气中还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八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