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炎帝收回手,目光转向殿前那端着托盘的嬷嬷,直把跪下复命的侍卫嬷嬷们看得胆战心惊。
“不是她,继续查。”
檀木佛珠一甩,皇帝坐在铺了虎皮的圈椅上,面容冷淡,看得人心里直打鼓。
“栽赃陷害、隔岸观火,那些鬼蜮伎俩朕见过不少。也是奇了,上回杖毙了一个,竟还没叫他们害怕,越性这回一并杀了,御前少不得能安宁些。”
他指了指王问行和郭玉祥两个。
“两位总管要仔细了,谁要保谁、谁背后的人你们吃罪不起,拿着这个做借口,任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把乾清宫当飞仙台,呵,到时候就别怪朕不念旧情了。”
王问行和郭玉祥栽烛般跪下,平日里牛气哄哄的侍卫和嬷嬷们直打哆嗦。
皇帝摆摆手,殿前复命的人鱼贯退出。
他这才重新看向依旧呆立着的温棉,见她脸色更白,眼中惊惶未退,他心下一软。
取出怀表看了一眼,已是酉正了。
温棉死里逃生,此时晕乎乎的。
皇帝竟然信她!
她一个字儿都没解释,又是这样看起来证据确凿的,皇帝竟丝毫不疑她么?
忽听得皇帝道:“还傻站着?你不当差了?”
温棉如梦初醒,忙看向外面天色。
宫里的规矩,两膳只在卯时和未时。这个点儿快睡觉了,须吃些晚点垫肚子。
她忙要去御膳房。
皇帝叫住她:“得了,你这副样子,没得被风吹跑了。”
他叫几个小太监去传晚点。
不多时,御膳房便送来了一盅汤品并十来样小吃,还有一盘下好的银丝面。
晚点铺陈开,在桌子上摆了一大片。
皇帝斜眼看温棉。
温棉忙上前来,洗了手,觑着皇帝的面色,盛了碗鸡汤。
汤色金黄,闻着就知道是上好的当归黄芪枸杞熬了十来个时辰才得的。
她又用乌木镶银筷挑了一筷头银丝面,放进汤里。
金色的汤,银色的面,又好看又好吃。
“万岁爷,天冷,您吃碗汤面暖暖肚子吧。”
昭炎帝啧道:“你平日里也见过侍膳的规矩,难道就没往心里记?”
温棉一愣,忽想起还没试毒。
左右看看,竟没有侍膳太监,整个奉先殿只有她和皇帝两个人。
她觉得不对劲,但皇帝就等着用饭呢,因此无暇细想,只得自己拿起筷子。
汤鲜味美,鸡肉熬的骨酥肉烂,药材的清香都融进汤里,一口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宫里用度精致,两口就吃没了。
温棉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等了一会,并无不妥。
于是道:“万岁爷,没有毒。”
她另取个碗,给皇帝也盛了碗鸡汤面。
皇帝养生,素日晚点是不会吃太多的,今儿却好像饿了,桌上十几样小菜饽饽,每个都要吃一点。
温棉是皇帝指哪儿她打哪儿,每个菜都由她先吃第一口,倒将桌上的菜都吃了个遍。
肚子里有东西,手脚也暖和起来,身子也有劲儿了。
昭炎帝忖度着她大病初愈,不能吃太多,见她已有七分饱,自己才放下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