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按倒的那一瞬间,林周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终于看到了那个思念着的身影,那个带着墨镜、身影单薄的女人。
“妈妈!!”
他用力的挣扎着,试图摆脱两名安保人员的束缚,但是他太累了,巨大的情绪起伏以及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滴水未进,他的体力早已经被掏空了。
林周的身体被安保人员死死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但是他的头却依然扬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他呼喊出声“妈妈……别走……!”
林周的嘶吼声变了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他的眼眶红了,晶莹的泪珠混合着脸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滚落,砸落在地板上。
“妈妈……别走……求你了……”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就像是个即将被遗弃的小狗,声音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卑微和痛苦。
几十米外,李玲玉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里,隔着人群间的缝隙,看着那两个安保人员挡在他儿子身前。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赶紧走,走的远远的,只要她一走,他们母子就会回归原位,自己的儿子就能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可是当儿子被安保按倒在地上,那双盈满泪水与绝望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祈求她别走的时候,她感觉到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断了。
看着儿子眼角滑落的泪珠,那绝望的眼神,她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她儿子,她只要她的儿子好好的。
“你们放开他!”李玲玉的喉咙里出一道极其尖锐的嘶吼声,她一把扯掉了脸上遮掩着自己那湿润眼眶的墨镜,随手扔在一边,红色的护照本掉落在柜台上,箱子留在原地,她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像是不要命一样,强行扒拉开那些因为骚乱已经三三两两开始围拢过来的人群。
“让开!让开”
她那原本白皙的手指近乎粗暴的往前拨弄,推开一个又一个挡路的旅客“你们快住手!别按着他。他是我儿子!他是来找我的!”
她哭的满脸的妆容都花了,但是她此刻却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眼里闪烁着泪光和坚决,谁都不能动她儿子。
她在挤进人圈以后,毫不犹豫的用自己那细弱的手去拍打、去推开按着林周肩膀的那两双大手。
不可思议的事情生了。两个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看到这个满眼泪花的女人时,居然被她这个不要命的拉扯给强行推开了
林周顿时感觉身上一轻,立刻起身,反手把李玲玉死死的抱在怀里,他的脸颊上泪痕滑过“妈妈……别走……别离开我。”
林周呜咽出声,他没有去管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没有去怒视刚才那两个按住他的安保人员,他现在只想抱着她。
他在母亲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做出了人类最为本能的行为,哭泣。
“妈妈……”林周没有去管周围聚拢的越来越多的人群,也没有去管刚才那两个把他按倒在地的安保人员,而是把脸埋在了李玲玉的胸口,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里满是哭腔。
“妈妈不走……妈妈不走……”李玲玉反手抱住林周,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滴落在林周乱糟糟的头上。
她像他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轻轻拍打着林周结实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他。
这一声声呜咽着的“妈妈”,在此刻,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化作了那婴儿时的啼哭。
恍惚间,她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高大的少年,而是那个每当雷雨天就蜷缩在她怀里说着害怕的小男孩。
那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当她打定主意打算偷偷离开林卫国的时候,正是这一声声微弱的妈妈和哭泣将她一次次地唤回。
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儿子身上的冰冷与痛苦,感受到了儿子拥抱她的时候仿佛要将他融入身体的力道。
她的心碎了。
她怎么舍得?她怎么可以舍得?这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就算这个孩子对她抱有男女之情,就算她对他的心思也不纯洁了,可归根结底,她终究还是一个母亲。
而一个真正爱孩子的母亲,是永远、永远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哭成这样的。
“周周不哭……妈妈不走……妈妈哪里也不去了……”李玲玉紧紧抱住林周,把他搂紧,按进自己的怀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让他安心的话。
她认命了,她真的认命了。
什么世俗的眼光,什么道德伦理,这一切都随他去吧。
这一切,在这个哭泣的孩子面前统统不值一提,没有什么比她的孩子更重要。
就在这人声鼎沸的航站楼大厅里,他们母子双双跪在地板上,旁若无人、不顾一切地紧紧相拥。
周围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彼此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对方的心跳和体温。
……
几十米外,披散着头的少女站在玻璃墙边,看着那对紧紧相拥的母子,目光凝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一刻,在心底的那个心结终于被解开了,她的任务完成了。
小溪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抹释然且欣慰的笑。
她转过身,不再去看大厅里的情况,慢慢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机没有放音乐,但是她的嘴里却不自觉地哼起了一歌。
那是他们之前一家三口,哥哥在厨房做饭,妈妈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最喜欢听的一歌。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少女的背影消瘦,渐渐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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