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坐起身,湿透红肿的眼睛无措看向四下,想要寻找叶岌的身影,才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简陋斑驳的墙壁,放桌上昏黄的油灯明明灭灭。
姳月小心翼翼屏息,眼眸不确定的轻眨,这是在哪里?
她不是猎场?
刀光剑影的回忆冲入脑海,她想起来了!
她和祁晁被刺客一路逼到了悬崖边,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祁晁抱着她跃下崖。
崖底是湍急的水流,他们被急浪冲卷着,然后她没有了知觉。
祁晁!
姳月目光一慌,祁晁在哪里?!
姳月看了眼除她之外再无其他人的屋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一咬牙,起身往屋外跑去。
她一把拉开屋门,正来到屋外的老婆婆没有防备,吓了一跳。
“哎呦。”老婆婆拍着胸口好一阵心惊,看到姳月起来了,笑开眼道:“姑娘醒了?”
姳月茫然看着眼前陌生的老者,谨慎抿着唇不语。
老婆婆热络拉住她的手往屋里走,“你刚醒可吹不得风,快先将药喝了。”
姳月这才注意她手里端着碗药。
冒着热气和苦意的药碗被放到手边,姳月端起碗迟疑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老婆婆愣了愣,看她神色戒备,舒展眉目慈祥一笑,“姑娘别怕,你们已经没事了。”
姳月蹙起苍白的眉心,莫不是这个婆婆救了她,她又说“你们”,那是不是祁晁也得救了?
姳月激动起来,又不确定的启唇,“是婆婆救了我们吗?”
“是我家那老头子出门捕鱼,正好撞见你和你未婚夫。”
“未婚夫?”姳月吃惊睁圆眼睛。
“是啊。”老婆婆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慌张,“你那未婚夫婿都与我们说了,是你父母瞧不上他,想逼你嫁与旁人,你们这才逃出了家,结果路上遇到了劫匪,坠了崖。”
姳月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未婚夫婿?
老婆婆接着说,“我家那老头子发现你们时,你已经晕死过去,你那未婚夫满身的伤,硬是强撑着抱着你求生,直到获救了才敢倒下。”
姳月听到这里已经不再怀疑,就是祁晁!
他那么重的伤,竟然一直护着自己到了最后,眼眶瞬间涌出酸涩,“他人呢?他怎么样了!”
“还没醒呢,他伤的极重,身上多处刀伤。”婆婆说着都忍不住叹气。
姳月身子晃了晃,大滴大滴的泪涟涟砸下。
婆婆连忙安慰,“你也别着急。”
姳月怎么可能不急,“我要见他,他在哪里?”
“他就在隔壁屋,你先将药喝了再去不迟。”
姳月执拗摇头,慌不择路的跨出门,跑去隔壁屋子。
推开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烈的苦药味,混合着血腥,简陋破败的木板床上躺着更破败的祁晁。
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触目惊心,漫天的负罪感压得姳月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以他的身手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婆婆说他一直强撑着,直到有人相救才敢晕过去。
她这样伤他,他又何必。
姳月捂住发酸的鼻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呜呜哭出了声。
她跑过去蹲在祁晁床边,无语轮次的叫他,“祁晁,你快醒一醒……你千万别出事……”
回应她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她就这么待在祁晁身边守了他整整一夜,许婆婆看不过眼,硬要拉了她去休息。
“婆婆知道你不放心他,可你也得考虑自己的身子不是。”许婆婆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许婆婆和刘爷爷是一对很和善的老人,不仅收留的两人,还替他们请了村子里的郎中来医治。
姳月轻轻摇头,低低道:“我知道婆婆为我好,可我睡不着。”
祁晁伤重,宫里肯定更是乱成了一团,还有叶岌……
眼前挥散不去是他轰然倒下的身影,鲜血印透了衣襟,姳月眼睫颤了颤,心如刀绞。
她闭紧眼,轻吐出一口气,勉励朝着许婆婆抿出个没有光彩的笑容,“婆婆,我真的没事。”
见劝不动她,许婆婆只得作罢,摇摇头离开。
姳月又对着祁晁低低说话,“你快点醒来吧,现在外面肯定乱的天翻地覆,那些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刺客和叶岌有关,她不信。
“你快醒来好不好,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