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来到自己身边时也是这般呜咽哭泣的模样,口中无所适从的喊着娘亲,爹爹。
长公主眼眶随之酸涩,双手缓缓落到她肩头,“别哭。”
“有恩母在。”
*
昨日还生燥的初秋,经过一夜就似彻底变了天,水青走在院子里只觉得风吹的萧瑟。
她缩了缩肩,端稳手里的汤药推门进屋。
姳月还昏睡着,双手不安的揪着被褥,似陷在醒不过来的噩梦里,几次水青以为她要醒来,结果也是抽噎着哭泣了几声。
水青心疼的红了眼。
昨天在她府上听闻下人们说,世子休了夫人,她还不相信,狠狠地骂了那些人。
直到长公主派人将她接到公主府,看到昏睡不醒的姳月,她才相信是真的。
可她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水青使劲憋住眼泪,在姳月床边坐下,极轻微的动作却将睡梦中的姳月惊醒。
她几乎是立刻睁开眼,红肿不堪的双眸紧紧望着水青,破碎的眸光慢慢聚拢,竟然聚起些些笑意。
水青见状慌神极了,“夫,”
意识到不能再唤夫人,水青沙哑着声音改口,“姑娘,你可好些了。”
姳月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不管不顾的撑坐起身,胡乱看着四周。
水青眼泪直淌,“姑娘你别吓我啊。”
姳月就这么一遍一遍看着屋子各处,终于肯确定,这不是她和叶岌在澹竹堂的婚房。
眼里的光寸寸熄灭,瘦弱的肩头似支撑不住般缩蜷。
“原来不是梦。”
姳月扯动嘴角,喉间的苦意将残存的希冀彻底吞没,她以为只是一场噩梦。
醒来一切都如旧,叶岌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她。
灼热的泪滚出眼眶,打湿了她的眼睫,又重重落下。
水青看她哭也忍不住啜泣,“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可千万别伤了身子。”
“定是沈依菀那贱人从中作梗!”水青气愤骂道。
姳月闭紧眼睛,死死将泪忍住,抬手一遍遍擦去脸上的湿濡。
她没有资格哭,她哭什么呢?她是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罪人。
忍住了泪,双手却还在抖着,姳月用力掐紧指尖,感受到痛楚,才将崩溃的情绪压下。
低声问水青:“你怎么这里?”
“是长公主接奴婢来的。”水青吞吞吐吐的说:“长公主还命人将姑娘的东西都带了回来。”
姳月心里泛起自责和惭愧,她又让恩母操心了。
“那这是在公主府?”
“正是。”
姳月点头,应当是恩母将她从王府接了回来。
“差点忘了。”水青一拍额头,端起旁边的药,“姑娘药还没喝呢,温度正合适。”
抬眸看见姳月的视线落在漆黑的汤药上,定定出神,水青道:“姑娘是怕苦吧,我去拿些蜜饯来。”
过去都是叶岌亲力亲为的喂她吃药,她娇气不肯,他就好声好气的哄,再不成,便自己含了喂进她口中。
姳月眸光痛颤,强烈的酸涩再度涌了上来。
她攥紧双手,深深呼吸,这药再苦又能有多苦。
“不必了。”
姳月从水青手里接过碗,大口大口的给自己灌了进去。
*
姳月昏昏沉沉的躺了两日,才勉强算恢复了一些,只是人足足瘦了一大圈,本就巴掌大的小脸瘦瘦尖尖,腕子细的仿佛轻易就能折断。
水青想让她再躺着修养修养,姳月坚持要去见长公主。
水青劝不动,只能取来披风为她穿好,唯恐她病还未愈又着了凉。
饶是如此,姳月走在庭院里,呼呼的疾风刮在她过分羸弱的身子上,还是让水青心生紧张。
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去到长公主的寝殿。
长公主看到姳月形容憔悴的模样,蹙眉斥责,“身子还未好全,怎么不好好休息?”
“见过恩母。”姳月屈膝请安,低声道:“已经好了不少,恩母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