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也常提议她出去走走,但也都被拒绝了。
唯独祁晁来的时候,姳月会与他说上些话,看似开心,笑意却总是不经意流露苦涩。
这日祁晁又一早来到公主府,一待就是半日。
姳月都忍不住问:“你日日过来,可会耽误要事?”
“我有什么要事。”祁晁漫不经心的往嘴里丢着橘瓣,“我又不用上朝,无非去校场训训兵。”
姳月轻张开唇,又发现事实确实如祁晁说的那样。
她沉默着闭紧唇瓣,一块冰凉凉的东西碰在唇上,是祁晁递来的橘瓣。
姳月没有胃口,微微后退,想说不吃。
祁晁已经先开口,“甜的,我帮你尝过了。”
姳月看着他弯笑的桃花眼一愣,原来他是剥给自己吃的。
犹豫了一下张唇咬出橘瓣。
“如何?”祁晁凑近问。
脆嫩的果肉在口中爆开,甜甜的汁水弥满口腔。
“甜的。”姳月吃着橘子,声音略带含糊,“可你日日来,我怕麻烦你。”
姳月轻低下视线,她说得隐晦,他应该会明白吧。
她现在的名声狼藉……不想再牵累他。
祁晁迟迟没有说话,反倒是长公主的声音先传来——
“他有什么麻烦,他恨不得住我这公主府。”
长公主目光乜向祁晁,后者笑得一脸坦然,“小姑姑说的是。”
只有姳月有些沮丧的小口叹了声。
长公主说这话就是为了帮祁晁一把,叶岌的事已经过去,况且她最初想的就是姳月嫁给祁晁。
如今倒是合她意。
自是看姳月现在的模样,定是还没有走出伤痛。
还是不能操之过急,长公主在心里计较过,没好气的瞥了祁晁一眼,“想什么美事。”
祁晁扬眸一笑,话题算这么揭过。
“恩母快来坐。”姳月替长公主挪好了位置,顺势把祁晁刚剥的橘子递给她,“可甜了。”
长公主染着丹蔻的玉指拈起橘瓣,施施然的吃下,又拿帕子拭了拭唇,动作可谓赏心悦目。
吃完橘子她才悠悠朝姳月道,“明日宫里的品茗宴,你就替我去吧。”
姳月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长公主看出她又想逃避,直接断了她的念头,“我答应了陪太后去上香,这品茗是为了挑选进宫的茶道女侍,耽搁不得。”
姳月知道品茗宴历来是由恩母负责,现在恩母让她帮忙她不该拒绝。
可她实在不想出去,脑袋不自觉轻摇,逃避:“我不擅茶道。”
“品茗自然有人,你只帮我主持了宴席就可以。”
姳月皱紧的小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长公主心有不忍,可她不能一直这么畏畏缩缩的躲下去。
“可听见了?”长公主不容置喙的说。
姳月欲言又止,捏着裙摆点点头,眼里闪烁的怯意让祁晁心疼,“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
翌日清早,长公主就让如慧领了两个婢女来给姳月梳妆,还特别叮嘱了话:“万不可一脸死气沉沉,涨他人气焰。”
如慧笑应:“公主只管放心。”
锦绣掐金线的齐胸逶地流霞裙,包裹住了姳月过于消瘦的身躯,只留齐胸处的饱满,颈间用南珠做点缀,衬得冰肌玉骨,再将憔悴的脸庞扑上胭脂,镜中人赫然美的不可方物。
“脸是瘦了些,不过更是我见犹怜。”
如慧颇为满意的说着,姳月看着镜中被装扮的明艳动人的自己,神色复杂,只觉陌生。
被催促着坐上马车前,姳月还有种想要缩逃回去的冲动。
她不敢抛头露面,不敢面对。
脚下踌躇着,等在马车内的祁晁已经挑开了帘子,目光落定在姳月身上,洒脱不羁的脸上竟然浮现一抹红意。
他掩唇咳了声,朝姳月伸手,“走吧。”
姳月抬起手,指尖犹犹豫豫不肯落下,祁晁等不及将其握住。
姳月就这么被拉上了马车,满心忐忑的朝着宫中去。
品茗宴设在宝华楼,宫中偶有小宴或宫外请戏班来时,便会设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