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柔弯着笑走上前,眼底却浮着憔悴。
叶岌侧过目光,扫过她的眉眼,略微蹙眉。“步杀说你要见我,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依菀期待着他会牵她的手,或者搂住她,可他的手始终背在身后。
沈依菀心中微黯,旋即又抿笑说:“我得知你在太后寿宴上将赵姑娘带了回去。”
她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猜忌与不安在心里迭起。
她才知道叶岌根本没有把休书送去官府,他是真的后悔了吗?他心里有了赵姳月?
沈依菀反复告诉自己不可能,可她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而从猎场回来后,他却没有提过他们之间的事……
沈依菀松开握疼的手心,苦涩也大度的微笑说:“赵姑娘虽然有错,但毕竟与你夫妻一场,不可能全无情意,而你要顾忌的太多,我明白的。”
叶岌眉峰深皱起,他与赵姳月能有什么情意,若有,那也是恨。
而赵姳月更没有什么值得他顾忌,只不过犯了错,就没有不用承担后果的道理。
“只是你留她,切忌不能再教她与祁晁有接触的机会,我怕她再对你不利。”
叶岌逆着光而站,沈依菀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压抑低沉下来的气场。
“你无需忧心。”叶岌声音不含温度,“我要留着赵姳月,不过是因为现在朝中有官员正在暗中与两人串谋,将他们分开即能牵制祁晁,也能阻止让长公主的势力流向祁晁。”
沈依菀眼中的苦楚怔散去,心底跟着松神窃喜。
须臾,长叹一声,“原来……只是苦了赵姑娘。”
“罪有应得而已。”
沈依菀垂睫藏起眼底的暗喜,骂自己真是傻了,她怎么会怀疑是临清放不下赵姳月。
他最痛恨的就是赵姳月这类人。
沈依菀思绪不由得牵远,这事关叶家的陈年旧怨——
当初叶国公还是世子的时候,曾奉皇命在边疆驻守,也是那时结识了叶岌的母亲,但是国公隐藏了自己世子的身份,只说是一个小兵,叶岌的母亲信以为真,两人私定终生,在街坊的见证下拜了堂。
后来叶国公归朝,留了信物许诺会回来,然而洗尘宴上,那时的太傅之女秦氏对叶国公一见倾心,明目张胆的示好,叶国公最初也曾有过反感抗拒,但逐渐却松动,加之叶岌的母亲不在身边,秦氏又在侧百般熨帖。
故而圣上下旨赐婚的时候,他欣然答应。
也是这时候,叶岌母亲不远万里寻来,叶国公即怕她知晓真相闹得节外生枝,加上见面又生出三分情,将人安排在外,不明不白的做了外室。
后面的事提及便是苦恨难解,秦氏逼着当众休妻,极尽羞辱,有孕在身还是被赶出皇都……
也正是有这些前尘纠葛,她才始终不肯信临清会真的对赵姳月动心,就算是迁怒,他对她的厌恶也已经根深蒂固。
如今真相大白,下蛊这样的招数简直比秦氏当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依菀收起思绪,轻咬唇瓣望着叶岌,柔声说:“我近来很想你。”
她将手垂到身侧,指尖悄贴近叶岌的手。
叶岌微微拧了眉。
沈依菀眸若水柔,脸泛烟霞,看他没有动做,也不失落,他本就是内敛的人,于是主动将手滑进他的掌中。
“你可以多来见见我吗?”沈依菀赧然说着,眼底多了抹疑虑,“我会不会太贪心。”
“我有时总想,能再回到幼时就好了,那时候我还能保护你。”
叶岌淡然的眸色柔化下几分,“若让你不安,应该是我没做好。”
他沉吟着握了握沈依菀的手,“如今该是我护着你,只是如今朝局紧张,武帝已经想方设法压制与我,或许变天就在朝夕之间,你待在楚容勉身边会更安全。”
听得他如此为自己考虑,沈依菀心中感动,“我不怕危险!”
“但我必须先考虑你的安危。”
叶岌说得不容置喙,眸光深看着她。
沈依菀心上暖甜,她已经没有什么不安,她永远是临清心里最重要的人。
叶岌松开她的手,“天色也不早了,我让步杀送你回去。”
他侧目唤人,照壁后走出来的却是楚容勉和祁怀濯。
沈依菀朝着祁怀濯欠身,被他抬手制止,“沈姑娘不必多礼。”
他笑说着看向叶岌,“有事与你商议,得知你在此,就自己过来了。”
楚容勉不言不语,阴沉着脸走到沈依菀身边,“我送你回去。”
沈依菀下意识去看叶岌,楚容勉眼底的自嘲更浓。
叶岌淡淡颔首:“也好,你照顾好依菀。”
沈依菀不由得低落,叶岌已经看向祁怀濯:“六殿下请罢。”
两人走进里屋议事,楚容勉对沈依菀道:“走吧。”
沈依菀目光恋恋,他忍不住讥嘲:“你莫不是还以为,他也会把你带回府。”
沈依菀秀丽的眉头拧紧,“你莫要胡说,我已经问过,他将赵姳月留在府中是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