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一声闷雷就砸在了天边,叶岌蹙眉抬眸,望向的却是石径的另一头。
断水后知后觉,那是澹竹堂的方向。
澹竹堂本就僻静,加之世子下令不得任何人靠近,整间澹竹堂就像是被隔绝在一片荒寂之中。
雷声也朝着那个方向去,叶岌心里无端升起烦躁,眉头也拧的极紧。
疾风卷过他的衣袍,泛起层层的褶皱,叶岌眸光沉了沉,不耐站起身走进夜色里。
姳月把身子浸在浴桶里,随着水流沉浮的时候,竟然有种不如死了的绝望。
她尝试着埋了埋头,窒息感袭来,她立马就不想死了。
正胡乱摇头,头顶猝不及防砸下一道骇人的惊雷。
莫说寻死,她只觉得怕都快怕死了。
屋内空荡安静,雷声显得格外吓人。
姳月害怕的瑟缩进浴桶中,只露出头,两只手扒着浴桶边沿,一双眼神惶惶望着四周。
被如关禁闭般关了多日,姳月所有神经都紧绷着。
外面电闪雷鸣,屋子里明明暗暗,仿佛随时会有可怕的东西出来。
姳月抿紧着苍白的唇,心中的防线逐渐崩塌,细声呜咽,“恩母,水青,呜呜呜…”
“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砸向在耳畔。
“啊啊啊——”姳月惊叫着站起湿漉漉的身体从浴桶里出来,胡乱扯了衣裳,蒙头就往床边跑去。
刚跑出湢室,她就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胸膛,登时惊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姳月闭紧着眼睛往后逃,对方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赵姳月!”
沉怒的声音让姳月冷静了些,颤抖着睁开眼帘,潮湿模糊的视线勾勒出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姳月脑中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懈,本能的往前走,想要去抱他,“……我好怕。”
叶岌眉头皱紧在一起,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样子。
湿发凌乱,脸上泪痕交错,哭得像个孩子。
衣袍被发抖的小手扯住,他应该拨开,却出乎意料的忘了。
倒是姳月在触到他衣摆的一瞬清醒过来,逃也似的松手,退后好几步。
红着眼眶,害怕也戒备的看他,颤声问:“你…怎么来了?”
叶岌睇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角的温度冷了下来。
抬指轻掸衣袍上沾着的水渍,“不是你要见我么。”
姳月看着他厌嫌的动作,眼睫难堪颤动,就连吹到身上的风也更冷了。
“说罢,什么事。”
姳月轻轻吐纳,让自己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在脑中拼凑出想说的话。
对,她要让他放了自己。
直说必然无用,那天马车上她已经试过了。
姳月抿唇,迂回开口:“你这样关着我,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果然……叶岌冷然扯动嘴角,“起码能看你痛苦不是么?”
姳月脸白如纸,不想他连迟疑都没有,他当真恨她恨到这个地步。
她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问:“你当真一点没有喜欢过我。”
小心翼翼的声音还打着颤,却灵活的像游走的细丝,不知从哪里寻到的缝隙,猝不及防绕进了叶岌心里,波澜不惊的心房随之一缩。
叶岌眉宇深皱,对自己的反应只觉离谱,眼里的厌恶比任何时候都强烈,“我岂会喜欢你。”
姳月心还是痛了,呼吸轻轻发着颤,反复吞咽,才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恩母会找我,到时候反而两败俱伤,不如你提要求。”
极轻的一声笑从叶岌喉间溢出,眼神却冷的要将姳月冻裂,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当初她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的站在他面前,仰着那张娇艳到刺目的脸问他,“我漂亮,家世好,我也可以帮你,你若是聪明的,就该知道娶我的好处。”
现在她还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以为他能放过她。
“你以为我会让长公主见到你么?”叶岌幽幽吐字,嘴角勾着嘲弄的笑,笑她天真,“我会告诉她,我们夫妻恩爱,让她好好放心。”
明明是清浅的语气,落在姳月耳中却像蛇一样,阴冷的往她身体里钻,本就湿透的身体更是一阵阵的打着寒颤。
“你,你瞒不了的!”姳月结结巴巴,眼里写满了慌怕。
色厉内荏的模样,叶岌甚至懒得戳破,只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玩味的目光让姳月觉得羞耻,咬在唇上的贝齿不断用力,磨得唇肉几乎破口。
叶岌终于似大发善心般开口,“就算知道又如何,只要我不同意,你永远是我的妻子,冠着我的姓,谁也带不走你,无非让长公主多伤神一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