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姳月,你只管说。”长公主话里透着给她撑腰的底气。
“阿月。”
“月儿。”
祁晁和叶岌的声音同时响起,仿佛两个人在两端拉扯着她。
而她陷在混乱的漩涡之中,被左右冲击着煎熬,挣扎。
沉默良久,姳月终于抬头,目光看向祁晁。
左手蓦地感到被握痛。
叶岌骨节分明的五指如锁链紧握着她,似是怕她要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刻心里的怒意之甚,恨不得折断她的手。
眼下还不到掀桌的时候,可若赵姳月这般不识趣,他也不介意让她哭着跟他走。
祁晁眼中的喜色,在看清姳月眼神里的歉意后,渐渐溃散。
“阿月。”他喃喃启唇,倨傲的眉眼里竟然是卑微的哀求。
姳月被他的目光刺痛,唯有逼着自己去狠心,太后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而太后为什么不喜欢她,她也知道。
太后觉得她根本就配不上祁晁,现在,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对他而言就是劫难,她已经伤了他太多,他不该把自己耗费在她这么一个糟糕的人身上,不该为她被众人取笑、瞧不起。
从小到大,她已经给他惹了不少麻烦,没理由永远拖累他。
更不能让他为了自己与太后与皇家闹不快。
而且,姳月轻轻垂落目光,去看自己被叶岌握着的手。
她应该是没出息的,可她真的想和叶岌好好谈一谈。
她还是抱着丝,一切都还有余地的期盼。
姳月闭了闭眼,也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可她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过去。
她想知道自己这半年究竟对叶岌来说算什么。
她和叶岌的孽债,应该他们自己解决,不该再把祁晁拖下这深渊。
姳月下定了决心,就让他彻底对她失望吧,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深呼吸,冲出口的话被太监尖利的声音打断——
“皇上驾到——”
武帝跟前伺候的内侍高公公快走进大殿,他睇了眼场上混乱的局面,又看向叶岌。
方才圣上离席,叶大人差人给他递了话,说是过半炷香再请皇上来一回宴上。
他虽不明其意,但想着卖个面子,便应了,不想是这样的局面。
“朕还未到寝殿,就听闻母后寿宴上又热闹起来,来看看怎么回事。”武帝声音听不出喜怒。
“皇上来的正好。”太后神色倒是舒展开,乐融融的说:“也算是好事。”
她特意将叶岌说得情深义重,讲两人是一时置气误会。
祁晁几次想插话,都被她警告的一眼压了回去。
武帝听后竟也赞同颔首,“确实是好事。”
他看向姳月,“你是长公主的养女,形同朕的女儿,赵誉之的事罪不容赦,朕必定是要严办,叶岌秉公处理,你也莫与他置气。”
武帝这话看似宽和,可谁都能听出深意,姳月若摇头,就说明她是在怪皇上对赵家下手狠。
姳月低眸回道:“臣女二叔愧对圣上信任,造成如此大的后果,圣上依照律例定罪,姳月绝无怨言。”
“那就好。”武帝欣慰点头,转而又看向叶岌,目光里多了丝考量。
刺杀案后,他有意让叶岌处理赵家的案子,确实存了刁难的意思,也算让他长长记性,莫敢挑衅皇权。
他放言要休姳月,应也是在表明态度,倒不必要逼太紧。
“若你们真的因此决绝,朕到成恶人了。”武帝似是忧心忡忡,旋即笑着断言,“今日太后大寿本就是喜事,你们能和好儒沐,也算是添喜了,不错,不错!”
武帝这番话,就算是定了姳月与叶岌的结果。
皇上都说这是场嫌隙,旁人自是乐融融的揭过,还要道声贺喜。
姳月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咽了回去,不过结果也是一样的。
祁晁眼睁睁看着姳月又回到叶岌手里,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眼尾青筋跳动着,像是要爆发,“皇上。”
武帝不动生色的看向他,“早前渝山王妃还向朕提过,说挂虑你的亲事,你可有中意的女子了?”
武帝问得漫不经心,可敲打的意味谁人挺不住,祁晁咬紧牙关,口腔里血腥弥满。
姳月紧张看向他,真怕他会一时冲动,放出惊骇之言,皇家又岂能允许闹出这等丑闻。
祁晁咽下口中的血腥味,“尚未,皇上不必为臣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