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早就决定的事,但此时此刻,这个念头,让他异常烦怒。
“赵姳月还真是可怜啊。”楚容勉轻声嗤笑。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同情赵姳月,还真是有趣啊,这就是同病相怜的结果吗?
叶岌锋利的目光陡然睥向他,“不该你管的,少管。”
一闪而过的寒厉如刃,楚容勉神色微肃。
沈依菀回来时,雅间里已经没有了叶岌的身影,她轻蹙起眉,“临清呢?”
“走了。”
沈依菀不由的失落,好不容易见他一面,他却又那么快的离开。
看她满心满眼都是叶岌,楚容勉心痛难抑。
适逢伙计端了醒酒汤过来,他左右看看两人,“这汤。”
楚容勉端起碗,仰头一口饮下。
“容勉!”沈依菀急道,“你怎么喝这个?”
楚容勉揩了把嘴角残留的醒酒汤,“我怎么不能喝?”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依菀皱眉想解释。
楚容勉却似忍耐到了极致,握住她的肩,“如今你还是我的未婚妻,这碗醒酒汤,不给我喝还能给谁喝?”
沈依菀无奈看着他,而后平静抚开他的手,“我只当你胡言乱语。”
“走吧。”
*
叶岌心里的烦躁因为楚容勉的一番话,不断放大,加上酒劲的释放。
那份隐藏在尊严、颜面、原则之下的情绪在不断的滋生。
叶岌心知那是不该产生的东西,可偏偏它在脱控,逐步的撕扯他的理智。
被折磨的忍无可忍,抬手粗鲁扯开箍紧的领口,喉结用力喘动翻滚。
“打水。”
他冷呵吩咐。
打算淋水让自己清醒一些。
随意从木椸上拿了衣裳,宽大的衣袍带落的一尾轻飘飘的软纱。
叶岌折眉看过去,皱紧的眉宇随着回忆舒展——
那日赵姳月在他书房中过衣裳,换下的衣服没有带走,他也忘了。
此刻浅绛的百叠裙就挂在他的宽袍上,摇摇欲坠的晃动着,欲掉不掉。
就似往日攀在他身上的那具娇躯。
思绪稍一松动,更多的画面就如细丝钻进他脑海,无孔不入的侵袭着他的灵台。
软纱勾缠着厚硬的锦袍,就似藕臂攀颈,纠缠重叠的部分与她被他压覆时一般难分。
被酒气熏染的双眸爬上难以抑制的红痕,已经分不清是怒是欲。
夜风自窗口灌入,吹散了疯狂滋长的混沌蒙昧。
叶岌目光骤寒,欲将那抹牵扯着他神识的软纱甩落,小臂微抬,锦袍上的浅绛就坠蝶的似下滑。
眼前晃过姳月与祁晁的一幕一幕,叶岌手腕遽然收力,半垂的凤眸紧紧盯着那片堪堪牵着一角布料,像盯着自己的所有物。
第40章
姳月畏寒,成亲后有叶岌夜夜抱着她入睡,才治好了这病。
如今她只剩一个人,屋里又空又静,唯有抱紧了被褥。
她缩紧着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身子才变得温暖,就着暖意昏沉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挟着夜露的湿冷寒意贴近身畔。
姳月不踏实的蹙拢起眉,胡乱朝着一边缩靠,却像贴在了快冰上,连被褥都挡不住的冷意直往身体里钻。
她拢紧着被褥逃往另一端,身侧撞在了什么之上,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寒潮从四面八方将她困覆。
姳月从熟睡中惊醒,骇然睁开双眼,屋内昏暗一片,她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到身体上方压着一个漆黑的轮廓。
黑影居高临下,粗沉的呼吸一张一抑,像一头虎视眈眈的野兽。
涌动的危险和死死压抑着的勃发情绪揉掺在一起,形成一种极端拉扯的陌生感。
“你是什么人?”
姳月浑身发抖。
她是真的认不出这人是谁,紧张已经充斥了脑袋,有人潜入,外头竟然都没人觉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