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父亲在击退异族来犯时身中暗箭,那箭正中要害,加上父亲多年来本就受伤不少,这一箭直接引发旧疾,如今全靠汤药吊着,只等他去见最后一面。
而父亲病倒,被击退的异族定会蠢蠢欲动,借机来犯,联想到暗中有人恶意切断他与父亲的通信,祁晁冷下目光,败军者难逃问责。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暗中的人就是皇上,早前皇上对他的问话里就隐隐有对父亲忌惮之意,只要发生战事不利的情况,皇上就可以借此收回兵权!
祁晁已经一刻都等不下去,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祁晁尽量让情绪不外露,“阿月,我们只怕不能再此留宿了,得即刻赶路。”
他俯身拉姳月的手,她却没有动。
祁晁不解看向她,“怎么了?”
他感觉到掌中的小手轻轻挣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以为是错觉。
姳月一直低着头,反复呼吸,用力将手抽出。
“阿月?”
姳月已经能料想到她接下来的话会有多伤祁晁,可她没得选择。
用力呼气,抬起眼眸看他,“我不想去了。”
祁晁用力折眉,似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姳月攥握双手,一直到将指甲嵌进肉里,“我想回去找叶岌。”
祁晁一寸寸肃了容色,尽量让自己控制情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姳月点头,“离开这几日,我发现一直在思念他。”
祁晁努力维持的情绪终于彻底碎裂,眼中除了荒唐,还有不可遏止的愤怒。
想拔声质问,碍于客栈还有人,只得压低声音,“阿月,你是不是糊涂了!”
听着他声线里的隐痛,姳月愧疚不已,逼着自己摇头,“不是的,我想得很清楚,我还是喜欢他,我想回到他身边。”
“赵姳月!”祁晁忍无可忍的低吼,一时痛怒交织。
顾念着时间紧急,并不是争吵辩驳的时候,他用力抹了把脸,“跟我走。”
姳月侧身避开他的手腕,他若再不离开,叶岌是真的会下杀手的!
她冷下眉眼,厉声道:“你就不能别再纠缠我了吗?”
祁晁眸光顿痛,所以他做的一切她只觉得是纠缠,他们十多年的感情,她只觉得是纠缠!
他让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场笑话。
“阿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晁眼中的受伤让姳月愈加痛恨叶岌,他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没有答案,也不会有答案。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照做。
姳月听到自己用冷漠的声音,一字字刺进祁晁心里,“如果不是围场里你强逼我和你一起,我和叶岌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
祁晁高大的身体竟站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不能接受,视线反复巡看着姳月,似乎再看眼前的人究竟还是不是他认得的阿月。
姳月心中同样被苦涩填满,可她不敢有半分松动,将脸上的情绪表现至最冷漠。
“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放过你……”祁晁喃喃,眼尾漾出一点点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可悲。
他以为只要付出真心,总有一天会被看到,原来全是笑话,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姳月看他如此,满心的懊悔和涩痛已经无以复加,连呼吸都入刀子再割。
她死死攥着手,视线却再也无法朝他看去。
客栈内闯进一人,姳月以为是叶岌派的人,神经即刻紧绷。
祁晁看了那人一眼,他已经耽搁的够久,若再延误下去,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他不会原谅自己。
祁晁用力呼气,深深看向姳月,给她,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跟我走。”
姳月怎么会不想,她甚至想飞快站起来,和祁晁一起逃出去,然而她有多渴望,现实就有多残酷。
“你自己走吧。”
轻低的一声话,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好,好,好!”
祁晁一连说了几个好,他死命控制着濒临失控的情绪,饶是如此,鼻息还是粗重的厉害。
眼中的痛楚和失望如决堤的浪潮,几乎将姳月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