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叶岌蹙眉问。
叶汐全力让自己表现的如常,放下手蹙眉道:“嫂嫂应是伤心过度,加之受凉才会一时气虚失调,体弱晕倒。”
叶岌没再看她,目光紧锁落在姳月寻不出光彩的脸庞上,自从长公主的事后,她身体就没有好过。
这张脸上亦难见当初的半分潋滟,从一开始自以为的报复,到不由分说只想把人留下的决然,再到现在,他竟异常怀念从前她娇艳盛开的娇姿,而非现在这般恹恹的让他异常烦躁。
姳月细声呜咽着,悠悠转醒,叶岌上前一步拢住她冰凉的手:“可好些了?”
姳月垂眸轻点了下头,而后朝叶汐看过去,“二妹妹。”
叶汐紧着道:“嫂嫂。”
姳月浅浅应了声,就靠回叶岌怀里,“我累了,想回去了。”
能见到叶汐,她万分欣喜,可眼下她不敢在此多逗留,必须快些让叶岌离开。
叶岌点头,吩咐人事先在马车内安排上炭炉,又仔细替姳月穿好大氅,才将人抱出楼。
叶汐关切的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连忙问宝枝,“东西呢?”
她躲在暗中时就留心到,嫂嫂在碑前的石雕侍女身上藏了什么。
宝枝一脸紧张的贴近她,将方才趁乱藏起的纸递给叶汐,“就是这个。”
叶汐快速展开,看过上的内容,她瞳孔依然放大的骇然。
宝枝声音都抖了,“这不会是夫人在求救……”
“怎么不是。”叶汐吞咽着嗓子。
上面描写的三进院子,应该就是嫂嫂被关的院子,方圆空寂,至公主陵车马行了约一个半时辰……还有其他种种拼凑的信息。
最后则是两句诗,“蟾光曾渡琼林影,清辉今锁浓云处,盼君携枝舒云漏。”
定是嫂嫂留给求救对象的暗语,会是谁呢?
……
姳月被叶岌抱着出公主陵,断水已经候在马车旁,叶岌经过他面前,略微停步,“都收拾妥当了?”
叶岌问这话时,心中竟然已经没有多少不虞,视线睇向埋首在怀中的姳月,只要不翻出天去,折腾便折腾了。
断水回道:“世子放心,全都已经收拾妥当,必不会疏漏怠慢了长公主。”
叶岌清淡的眉宇间意外扬出些薄薄的愉悦,“嗯。”
姳月摒着呼吸,低埋着头大半张脸埋在大氅绒厚的领边下,垂低的眼眸全是余悸和狐疑。
她原以为自己装晕叶岌就会搁置了那事,不过依照断水的话,说明东西没有被发现。
莫非一开始就是她多想,叶岌的确只是想帮恩母清扫墓前。
不管如何,起码第一步成功了,若那僧人能将话传到,她便有希望离开。
姳月眼眸发烫,紧捏起手心,方才见到叶汐,也让她更坚定了要逃离的心念。
“怎么了?”
头顶落下叶岌问询的声音。
姳月身子因为激动轻轻战栗,察觉到叶岌的视线垂到自己脸上,埋头把脸贴近他颈窝,哝声低语,“冷。”
细腻的脸蛋蹭在叶岌脖颈最薄弱的肌肤上,鼻息浅浅撩过,穿透理智,扫拂去该有敏锐,拉着他快速坠沉。
叶岌喉结微动,“马上回去了。”
暗哑的嗓音灼耳,姳月闭紧眼睛点了下头,“嗯。”
*
祭拜过长公主,转眼便到了岁节,几乎一整天叶岌都陪着姳月待在小院。
与她执手一同写下春联,又要与她一同张贴,姳月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兴致,只能忍耐着陪同。
装着欢喜的模样。
门楣上的横批姳月贴不到,也懒得费劲,转身丧着脸道,“你来吧。”
叶岌睇着她略鼓的两腮,不由失笑,低腰将她抱高。
姳月吓了一跳,手撑着他的肩头惊叫,骇着双眸,花容失色。
叶岌喉间滑过短促的一声笑,姳月气恼低头瞪他,后者眉梢微抬,“贴吧。”
姳月这才反应过来他是非要她贴完不可了,一旁的水青看着眼色,忙将手里的浆糊举高。
姳月不得已,只能仔细再门楣上涂了浆糊,将横批贴好。
想要叶岌放她下来,低眸却见他静静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
姳月被他看得不自在,脚尖轻踢他,“放我下来。”
叶岌依言将她放下,扶着她站稳,顺势替她挽起落在鬓边的发丝。
亲昵的相处,平和到仿佛一切痛苦都没有发生过的气氛,让姳月受不了,“天色不早了,可是该回国公府了?”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岁节。”叶岌略低下身抵着她的额,深眸柔攫着姳月,“不想我多陪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