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觉得你对不起我。”沈依菀急声说,眼泛泪光,“我知你的,方才我话未说完,你与赵姑娘毕竟夫妻一场,她曾经也对你痴心一片,如今又无依无靠……人非草木,你对她有恻隐也正常。”
沈依菀量算着他眼中的厌恨与愧疚,把心一横,“我只问你,心中之人是谁。”
叶岌眸光短暂的定住,察觉到自己的迟疑眉头凌厉压紧,一字一驳,“她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他只是不想委屈了依菀,从而忘了她真正想要的。
至于赵姳月……
痴心一片?叶岌眼底跳出丝丝挟着戾气的暗嘲,如今她只恨他没有死。
而他的恻隐,于她更是多余。
不过是恨欲交缠出来灼心魔障,心魔还能剜不去了不成?
沈依菀庆幸自己赌对了,只要叶岌对她有愧,这就是她最大的利器。
“如此便足够了,平妻妾室,不过都是称谓,可若不能与你在一起,那我只怕与死了无异。”
“别说傻话。”
叶岌轻斥,垂眸审视着她垂泪泛红的眼眸,继而落向她掐出的指印掌心。
他岂会看不出这过于恰巧的症发,还有她的挽留。
依菀已经为他屈就到这等境地,他如何还能再伤她。
给她想要的,才是他该做的。
叶岌沉默良久,抬手自沈依菀泪眼下轻揩而过,“我只留赵姳月叶夫人的身份。”
停止错误不只有一种方法。
他扼杀掉欲望,连带剜去脑中姳月的身影,撕掉心上被她蚕食的那块。
他思绪平静的可怕,只有眼梢的隐动的燥郁不减反增。
沈依菀黯然垂着眸,她以为他会与赵姳月和离……不急,她总有办法彻底除了赵姳月。
她双眸弯出满是眷恋的笑容,“我信你。”
“世子,大夫来了。”断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事出紧急,他就近寻了大夫来诊治。
沈依菀神色微闪,“不必麻烦了,当初大夫说过,只要心境开阔,就会好的。”
“何况往后我们在一起,会越来越好的。”
终于开口:“请大夫回去吧。”
断水诧异却也照做。
沈依菀松下心神,望向叶岌柔声说:“之后,我多陪陪你可好。”
说到底叶岌终归男人,赵姳月又是会狐媚手段的,才会勾了他的心。
“我想将我们错过的时日都补回来。”
“好。”叶岌颔首,理应如此。
离开十东巷已经是黄昏时分。
断水如常问:“世子可是去夫人那?”
“不去了。”叶岌声音极淡的吐字,“准备些替长公主祭拜的东西送去,多安排几个伺候的下人。”
即是错就中断,即是蛊惑,往后他就再不进那宅子。
断水不由吃惊,经过这几日下来,怎么感觉不到叶岌对姳月态度的古怪,方才的对话他也听到一些。
他思忖再三,大着胆子道:“世子恕属下多嘴,步杀并未来禀过沈姑娘患病。”
“不重要。”叶岌眼神里再度恢复成一片寡凉,“但错从来都不在沈依菀。”
叶岌声音轻忽,似在对断水说,更似在对自己说。
*
姳月住的宅子不大,蜡烛一点,纸钱一烧,整座院子都萦绕着哀哀的气息。
水青推门走到放有祭品供台的屋内,姳月屈膝坐在蒲团上,对着长公主的牌位自言自语,不时拿了纸钱放到炭盆里。
那日世子离开后,就再没来过,只让人送来了这些祭奠的东西,姑娘便每日都枯坐在此。
跳动的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庞之上,双眸黯淡无光,沾泪的眼尾叫水青看了都心疼不已。
三两步走上前,劝道:“姑娘去屋子歇歇吧。”
姳月摇头,“我再多陪陪恩母。”
水青知她固执,又没法子劝动,只能在旁陪着。
姳月把头靠在她肩上,喃喃道:“水青,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关一辈子。”
水青喉间苦涩哽咽,宅子外时时有人把守,与牢笼无异。
“我得要出去。”姳月声音讷讷,却透着孤注一掷的坚定,“昨晚我做梦,恩母都怪我了,说我没有良心,都不给她守孝,我一定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