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
叶岌走进殿内,苦涩的中药味蔓延整间殿宇,伴随着武帝如破窗鼓风的咳嗽声,显得死气沉沉。
“微臣叩见皇上。”
“免礼。”武帝抬手,随口问起叶岌离京的事,“你带姳月去天泉泡汤为其治寒症,可有效果?”
叶岌答道:“劳陛下关心,有没有用,总要试试。”
“嗯。”武帝点头,“你离京这几日,都城里却多事端。”
叶岌想了想说:“臣过城关时,确听守城官员说城内城内出现一帮乱贼。”
“不错。”武帝面容肃然,“当年容妃诞下六皇子时,就天降异像,钦天监观出实乃不详,命冲主星,虽说当年已经由法师开坛做法,破解其不详命格,但如今外头又传起了此言。”
叶岌眉头深锁,“这定是有人居心不良,暗造谣言。”
武帝深看着他,“你即认为是谣言,朕便命你去查明此事,抓出幕后之人。”
叶岌低眸沉默了一瞬,“臣领旨。”
……
哐当——!
祁怀濯拂袖挥落了满桌的东西,茶盏书籍散落满地。
身旁的亲信骇然劝道:“殿下息怒。”
祁怀濯手撑着桌面,面色阴沉如水,“都城里突然对这陈年旧事谣言四起,定是父皇在暗中操控,他要我背上于国运不利,灾星照明的污名,让我与皇位无缘!”
“殿下稍安勿躁,如今是叶大人去查,与我们总还是有利的。”
“你以为父皇真看不出我与叶岌是一派,他让他去查,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生猜忌,逼他拥立九弟。”
真是死都要死了,还要生事端。
亲信神色凝重,半晌道:“依属下看,叶大人并非左摇右摆之人。”
“不怕他摇摆,就怕这事深查下去……”
祁怀濯咬紧腮骨,没有再言语。
“呵。”
一声悠凉的轻笑自殿外响起,“你是怕查出你那见不得光的身份,还不如灾星照名的污名,起码还有个名。”
祁怀濯抬眸看向来人,朝身旁人做了个示意。
待人退下,他缓步走上前,朝着面容曼丽的女子牵唇一笑,仿佛没听到方才的话,“姑姑,平日不来。”
长公主冷声嘲讽,“来看看你是怎么一副低眉倒运的模样。”
祁怀濯神色几番变化,“姑姑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他声音透着阴恻恻的寒意,忽又低迷不振,“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护着我,帮我隐瞒,如今怎么能想着我不好。”
他拉起长公主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长公主嫌恶抽手,没能抽动,干脆抬起另一只手清脆给了他一个巴掌,眉目凌厉,“我那时以为你起码是个人。”
祁怀濯眼尾闪过狰狞,须臾,拉着她的手替自己抚着被打的半张脸,低笑道:“姑姑且放心,没那么容易。”
第65章
天清风柔,叶岌搂着姳月在院中闲走赏景,偶尔有下人路过看到,低头凑在一起感叹,这是世子和夫人感情又好了。
细碎的说话声递进两人耳中,姳月看叶岌嘴角略扬出笑,故意靠近他低语,“你说。”
叶岌侧耳倾听。
姳月眼中转过促狭:“若我现在撩起袖子,让她们瞧瞧我手上的链子,她们还会不会如此说?”
回到国公府的日子,除了独自在府中的时候,叶岌会锁着自己才屋内,其余时候,他几乎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
也不吝啬带她出门,只是全程那镯子都在她手腕上带着,他会绕着链子与她五指相扣。
譬如现在,下人只看到他们亲密无间,却不知道是靠锁出来的亲密。
满意看到叶岌脸上的笑消失,姳月俏声笑得欢喜。
叶岌沉眸看向她,看她笑得眉眼皆弯,箍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意问:“开心了?”
“我只是好奇都不行。”姳月无辜的歪头,贴蹭着他的肩头问。
她就像个顽劣可恨的妖精,窥见了他的痛点,反复踩在他的底线上,让他气怒,又发作不得。
叶岌摁着怒意调息,“还想去哪里走走?”
姳月无趣的摇头:“累了。”
“那就去水榭坐坐,再让下人送些点心过来。”
姳月随着他往水榭走,不想另一头叶妤也跨了进来。
叶妤暗道了声晦气,那日憋的气她还记在心里,这就又遇上了,真是还冤家路窄。
忍不住想要朝姳月白眼,目光触及一旁的叶岌,忍了忍不情不愿道:“见过二哥,见过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