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不干净从来不在一具驱壳。”叶岌说得缓慢,更像是意有所指,“而在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嫌弃我。”沈依菀目露期许。
久久没等来叶岌的回答,她自嘲垂下眸,“放开我吧,你拦得住这一回,却拦不住以后,总不可能连死都死不了。”
叶岌审视着她的泪眼,仿佛在思量着什么,须臾,异常平静的问:“依菀,你应当知道,我希望你好。”
“我也说过,只要你开口,我尽力都会为你做。”
他缓声说着这番烂熟于心的话,眼中却有深意一闪而过。
叶岌迅速凝眸,察觉到自己心底卑劣却真实的念头,眉头用力皱紧。
沈依菀心中满是冷嘲,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只知道她现在这样便是因为他的薄情,和赵姳月的恶毒所致,她只要把失去的讨回来。
“我曾经有想要的,如今却不敢想了。”沈依菀满是眷恋不舍的望着他,“你就别管我了。”
银屏扑上前抱住叶岌的腿,“世子,您行行好,姑娘真的会活不下去的,大夫说再割深一点,就救不回来了!她好歹救了您一命,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依菀。”叶岌轻唤了声。
沈依菀抬起眼眸,对上他深浓看不出情绪的双眸,心头无端缩紧。
张口想说什么,却见叶岌先点了头,朝断水吩咐,“去请二姑娘过来。”
……
叶岌独自来的东十巷,离开时却是两架马车,后头坐着的是叶汐和沈依菀。
叶汐看着一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沈依菀,心里的鼓都快敲破了。
思绪到现在都还是发懵的,二哥突然让她过来,说要接沈依菀回府,未免闲言碎语,以她的名义来办,只说是她与沈依菀交好,请回府小住。
那嫂嫂呢?
二哥当真是要坐享齐人之福不成?!
叶汐向来能调控情绪,此刻却差点要破口大骂,她以为二哥虽然行事冷酷了些,但对嫂嫂是动了真情了。
可结果呢?他费尽心机把人带回来,就是这么对待的。
若早知如此,她不该说的。
叶汐抓紧双手,眼中满是对自己的责怪。
沈依菀微笑看着她,“以后就劳二姑娘费心了。”
煞白的脸上挂着笑,一股森然之意悠然而生。
叶汐看着她的样子,手上还有隐隐的伤口,多半是用的苦肉计。
她收起思绪,面不改色的回了个笑:“我不费心,沈姑娘自求多福才是。”
沈依菀低头抿了个笑,她自然会争取,福意绵长。
*
姳月由断水跟着在院内闲走,昨夜她被送回来,叶岌则彻夜未归,她难得不用被锁在屋内。
想来也是,叶岌如今只怕顾不得她了,因是正对着沈依菀万分心疼,在好好照料,没准还许了照顾余生的诺言。
姳月想着想着勾唇而笑。
睇见远处门房疾行,边走还在便吩咐家丁什么,看起来似是有什么要事。
她好奇随着往前院的方向走去,断水道:“夫人我看前头还是别去了。”
姳月满不在乎的问:“叶岌可说过我不能去前院?”
断水挠头,“这倒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姳月侧过眸看他。
断水噎了一下,总不好说,往日世子都是将夫人锁在的屋内。
姳月看他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轻笑着帮他开了口,“是叶岌自己没有锁着我,也没有说不准我出屋子,怪不到你头上。”
断水听她还能笑吟吟说自己被锁着,心中生出一股怜悯。
“那夫人就走走吧。”
姳月没想自己那么不走运,才绕过垂花门,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叶岌。
叶岌看见她亦是一愣,几步走到她面前,神色凝重,“你怎么在此。”
眸光就像是抓着她又要逃跑的现行。
断水紧跟着跨出垂花门,解释道:“回世子,是夫人说想要走走。”
叶岌眸光微松,姳月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青石路的那头,“她怎么在这里?”
后头叶汐正扶着沈依菀往自己院中去,没想到会被嫂嫂撞见,一时间一种形同背叛的羞愧感直冲上脑子。
“嫂嫂……”叶汐语无伦次,当着二哥的面也不能甩下沈依菀不管。
沈依菀也望着姳月,眼中闪过挑衅,须臾又换上一副柔弱的表情,“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