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容勉颔首,暗中的人放箭,逼她跌下崖,他则进入峭壁。
姳月总算明白,是叶岌与高耀相斗,为什么箭却偏偏往她这处射。
“那你射箭就是,射我的手做什么,差点就废了。”
“射箭,有可能伤到沈依菀。”
姳月差点想跳起来,可转念一想,人家救自己的心上人也没什么问题。
只没忍住憋闷着挤兑,“你可真是情深。”
“我已经死心了。”
姳月轻轻眨眼,没做声。
楚容勉气急:“你不信也无所谓,我只是没法看她在我面前出事,我虽命人射伤了你,但我也救了你,帮你逃了。”
“那我谢谢你。”
楚容勉脸色更不好看了。
轮到姳月皱眉解释:“我说得是真的。”
两人互相看了许久,各自点头。
姳月托腮望着山洞外,感叹要不说世事无常呢,仇敌成了惺惺相惜的苦命人。
等她缓了些力气,楚容勉起身道:“走罢,抓紧离开。”
姳月点头站起。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离开青峰山,与楚容勉的部下汇合。
“山中情况如何?”
那名部下道:“属下确保赵姑娘摔下崖后,就趁乱逃走了,现在世子应当在崖底搜寻。”
姳月耳边又晃过那声撕裂苍穹的痛吼,僵涩扯开嘴角,这下她可算报复到他了吧。
可惜看不到他那时的表情了。
楚容勉不知与部下说了什么,半晌走到她身边,“崖底找不到你的尸体,叶岌肯定会下令搜山,发现密道是时间问题。”
姳月一下紧张起来,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楚容勉道:“所以我现在就送你走,有一路出城的镖队,我与他们的头子交情深厚,可以护送你到古拗口,那里毗邻渝州,去找祁晁吧。”
他看着姳月在夜色下瘦弱单薄的身影,皱皱眉,“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别怪我。”
姳月摇头,“我很感谢你,真的!”
楚容勉难得笑了笑。
送她与镖局众人汇合,三令五申,郑重交待了保护她的安全,才与她道别。
姳月坐上马车,探着头可惜,“可惜了,刚做上朋友就要分别。”
楚容勉无声念着朋友两个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姳月突然想到什么,在腰上一阵摩挲。
抓起与腰带纠缠在一起的荷包,解开将里头的香料倒在手心里,从一堆香料中找出一颗药丸,松神一笑:“还好没掉。”
“这是什么?”
姳月拈起药丸,这是动身前叶汐悄悄给她的,原意是怕一路上发生意外,万一面临露馅,或者必要时候,可以服下这药。
想起在崖顶她威胁叶岌时,他震痛的眸色,抿起唇瓣,神色也透出些些涩然。
随着马车缓缓朝前行去,她释怀一笑,把药放进口中咽下。
朝着楚容勉恶作剧了一把,“落胎药。”
“你说什么?!”楚容勉震惊不已,视线打量着她,“你怀孕了!”
马车已经随着镖队行远,徒留下惊愕站在原地的楚容勉。
*
青峰山山崖,举着火把的侍卫从天亮找到天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可谁都不敢停。
尤其是在崖底没看到尸体后,叶岌就像癫狂了一样,坚信姳月一定还活着,定是又躲到了哪里,命所有人就是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到人。
他自己则一刻不停的在山中找寻,锦袍被荆棘断枝划破,一身的矜然也随着夜色褪去。
断水跟在他边上,心里的骇意已经达到了顶峰,这样的世子他见过一次,便是那场大火,而这一次的状况必那次还要糟上万分。
夫人是当着世子的面摔下的山崖,腹中还有胎儿……
等世子冲到崖边为时已晚,充血猩红的双眸紧盯着凛风啸卷的山崖,肝胆俱损之下,竟硬生生吐出口血!
暴怒下令歼灭了高毅以及他带来的所有人,狠不得搅毁了一切肃杀让所有人无不胆战心惊,整间寺庙内也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青峰山虽不算太高,古庙又在半山腰,可距离崖底也有数十丈,灌木丛生,崖底没有人,极有可能摔在树上。
只是断水不敢说,若真是那样,场面太惨不忍睹。
可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断水硬着头皮开口:“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