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见倾心。”
谢绥的声音被晚风带到邱秋耳边,轻柔的似乎还带着玉兰的香气。
邱秋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此刻内心竟也出现一丝悸动,轻悄悄的,像是春芽破除土壤,舒展开来。
邱秋的耳朵旁静静地,像是进入一方温暖的水中,环绕流动,将他和外界屏蔽开来。
漆黑的夜也变得暧昧,丝丝缕缕的,缠绕着热气,谢绥亲吻邱秋明亮的眼睛。
火折子被人慢慢盖上,屋内就全都黑掉了。
模糊中有一个身影抱着另一个上了床榻。
黑夜中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受美色诱惑的邱秋终于在谢绥的告白中缓过来劲儿。
一个声音大叫:“你一早喜欢我,还对我那么凶!哼!你还非常冷酷,动不动就不和我说话,我都记着呢,你少甜言蜜语哄骗我……”
“嘘,邱秋,小心被人听到。”另一个人堵上了这个大叫的人的嘴,“爹娘会听到的。”
“唔唔……谁是爹娘……不许你这样……叫。”邱秋对爹娘也很有占有欲。
“好,我错了,你是我相公,我应该叫公婆的。”谢绥哄他,“我说的都是实话,邱秋这样好,谁能不第一眼就喜欢你?”
他又说:“好相公,到晚上了,相公该疼疼我了。”
撕拉一声,邱秋很喜欢的衣服从身上掉了下去。
谢绥把他举的很高,好似要撞到头,腰肢柔软婀娜,柳枝轻摇慢荡。
那个被举高的影子骤然落了下去,触底的那一刻一僵,紧接着彻底软下去。
帷帐之后传来一个人极压抑的声音。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邱秋内心的小人怒骂。
不过没多久,邱秋连想都没力气想了。
想要得到什么,总是得不择手段,谢绥深知这个道理。
东西如此,人更是如此。
从前的谢绥便是这样做的,可要是再来一次,他还会这样做吗,谢绥不清楚,只是不要总是让他哭吧。
*
次日凌晨,谢绥早早光明正大地从邱秋屋里出来,再鬼鬼祟祟离开。
谁也没发现邱秋和谢绥住在一起过。
邱秋娘果然按她所说开了祠堂,单开一页将邱秋的名字写了上去,什么童生、秀才……进士,一串的名头写上去,写了几行,若让别人来看,还以为都是写什么显著身份,结果从头往下看,看懂了,原来从头到尾就是过了科举这一句话。
邱秋娘原本写好就要放进祠堂里的,但想了想又拿上,邱秋授什么官还不知道,干脆一下子带到京城,一授官就写上,谢绥这个儿婿也再考察考察,行了就也写在邱秋名字旁边,谢绥也有一串头衔,这得多有面儿啊。
谁能有她邱美蓉聪明。
除了她儿邱秋。
邱家出了个进士的事情传的七里八乡全知道了,最后竟惊得县太爷也来了,不过他不是为了邱秋,而是状元谢绥。
他也是进士,在官场上浑浑噩噩几十年才混到县令的位子。
这种穷乡僻壤也能引得谢氏状元前来,这不就是老天送给他的机会。
可惜县令高高兴兴来,却没能进的去邱家的门,邱美蓉把守着死活不让县令进。
县令吹胡子瞪眼,要在着无知农妇面前摆官威,可看见后面气度不凡的谢绥就立刻笑出了花。
谢绥:“伯母怎么不让人进来?”
邱美蓉心里记恨着她给邱秋说亲被县令赶出来的事,当着县令的面给谢绥说个清楚。
说亲,谢绥警铃大作,立刻让开地方,让福元把门给堵上了。
他正色道:“伯母言之有理,邱秋如此出众,这样被人看不起实在可恨,这县令目光短浅,不和他交好也罢。”
“是吧。”邱美蓉原本觉得堵着县令不好,太现在有来头大的儿婿给她撑腰,自然不怕了,心里对谢绥越发满意,嘘寒问暖。
谢绥和邱秋终究在家里没有时间多呆,毕竟邱秋授官即将开始,离开的日子很快敲定下来,邱秋爹娘开始准备行李,物色看管家业的人选。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离开,未来甚至要久居京城,如何不让人惊慌迷茫。
只可惜还未等到离开那日,谢绥那里就出了事,京中递来的消息,湛合匆匆送来,随之牵来的还有一匹马。
彼时邱秋和谢绥正蹲在园子里挖菜,贵公子谢绥什么都会,偏偏不太会挖菜,两只手沾满了泥土,菜叶子散了一地,邱秋在一边捂着嘴笑话他。
谢绥看见湛合表情焦急,便知道不对,站起来,用带泥的手拿过信件,几乎是片刻谢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谢绥总是在暗地里做很多事情,邱秋都不知道,不过他也没有知道的欲望,有时候不知道反而能活的更久。
可是当邱秋看到谢绥拧起的眉,他又生出些好奇。
谢绥收起信件,眉眼凝重:“邱秋,我得先走了。”
“什么!”邱秋大惊失色,“为什么要先回去,我们一起走不好吗?”
“是京中出事了,你和伯父伯母可以慢慢回去,我得先走。”谢绥水路并行,快船快马回去,邱秋必然吃不消,带着人和行李,速度也都会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