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即将离去的郎中,邱秋一瞬间又有了好主意,郎中能出去,他何不找郎中给他传信。
邱秋做好计划,见石川眼睛看向别处,偷偷凑近正在收拾药箱的郎中小声道:“我是大理寺评事邱秋,是被太子抓来了,麻烦你将我在这里的消息告诉谢氏谢绥,拜托你了,以后必有重谢。”
邱秋说着,两只手都不自觉交叉在一起,连身上穿了一半的衣服,都忘记继续拉上。
而郎中一言不发,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邱秋以为他没听到,于是又小声:“我是大理寺……”
“别说了,他是殿下的人,不会帮你的。”石川不知何时转过身来,又不知何时察觉了邱秋的小动作,一下打断了邱秋的悄悄话还有希望。
邱秋登时一惊,往后缩了一下,而那郎中全程都不抬眼,收拾好东西便起身离去,不是听不到邱秋的话,而是根本是个坏人。
邱秋惊出一头汗,害怕石川立刻拔刀杀了不听话心眼儿太多的邱秋。
但没想到,石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邱秋一眼起身离去。
邱秋也算是死里逃生一回,咚一声躺在床上,浑身力气都没有了。
下次邱秋应该再小心一点才好。
*
藏秋阁。
谢绥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和姚景宜在一起密谋,府里很空,大部分下人都被谢绥送到各个地方躲避,只留下几个极忠心的打理着府中。
谢绥原本是站着指着桌子上的地图和姚景宜说些什么。
可报信的人急匆匆进来,将邱秋被人掳走生死不明的消息告诉谢绥,谢绥像是站不稳一样,当即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双手搭在扶手上,脸上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像是接受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甚至有些困惑。
许久,谢绥都未出声,姚景宜同样惊讶,心慌意乱,两个原本要做决策的男人,此时此刻都说不出话来。
终于,谢绥动了动他呆滞的眼珠,看向报信之人,脸色僵硬看起来犹如死人,但气势逼人,仿佛下一刻就能暴起杀人。
“你是说……邱秋……被抓走了?”
谢绥声音干涩,一字一句问道。
“是,夫人猜测应当是太子下的手。”
太子,必定是他,谢绥迟钝地想,像是木偶人一样,缓缓将眼珠收回。
他和姚景宜近来动作太大,屡次逼迫太子,逼他成为困兽,逼他让他对皇帝下手,比他让他做出谋反之举。
但没想到太子的困兽之斗,竟将他的邱秋牵扯进去,邱秋胆小,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被他一向恐惧的太子带走不知该有多害怕。
他得救邱秋出来,对,他得救邱秋。
谢绥眼前景物都是虚影,根本没办法凝聚到一起,但他还是恍惚着执意起来,要出去找邱秋,救邱秋。
姚景宜见他一动,回神伸手阻拦:“你要去救人?可你知道他被太子藏在哪里了吗?”
“我可以找,我可以把整个京城翻过来找。”谢绥眨了眨眼,仿佛被邱秋吹了吹眼睛一样,骤然有了神采。
谢绥的回答根本不现实,全是他激动之下的言论,姚景宜无力和他辩驳,垂眼道:“你知道不可能。”
是的,这不可能,太子除了东宫,在外面置办的宅子,外面的田庄不知道有多少座,一国储君怎么可能少得了家产,邱秋被藏在哪里,没人会知道。
姚景宜嘴角垂着,面无表情,他不笑时,和煦春风变成了腊月寒风,显得极其不近人情。
“你知道的,太子就是要拿邱秋来威胁你,邱秋现在应该没有危险。”
但是谢绥若是莽撞行事,落入太子的圈套,那反而会加速邱秋的死亡。
姚景宜用冷静的声音给谢绥分析形势,而谢绥一言不发,只面向光站立,留下一个黑色的身影。
许久,谢绥动了,他微微扭头吩咐:“去查太子的田庄家产有多少,京中那些宅子主人不明,但时常有人进出,尤其是郎中,是否购买药材,比如解毒的药材。”
太子身上还带着毒,他要是想解还要服药许久才能解毒,解毒药的使用在京中不算多见,应该好查。
即使找不到邱秋,但找得到太子……谢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他会让太子知道代价是什么的。
谢绥吩咐下去,再也没有心情和姚景宜谋划,邱秋的失踪,对于他确实有一定影响,某种程度上何尝不算是太子达到了目的,他孤身一人去了和邱秋共同的院子,再也没有出来。
而姚景宜也再无心阻拦说些什么,尽管这场战争关乎他能不能坐上那个位子,可他只是盯着地图枯坐许久。
*
藏秋阁有的人心急如焚,有些人心如死灰,而邱秋这边到了饭点,听见隔壁姚经安又在闹绝食,似乎又要摔饭,他苦巴着脸,看着眼前没滋没味的馒头和咸菜,终于对着伸到窗子里的那只手商量。
“姚经安不吃红烧肉的话,能不能换给我啊?反正他不吃也浪费了是不是。”邱秋鼓起勇气和石川搭话,绞尽脑汁说服石川把姚经安的饭菜换给他。
那只手一顿,接着有声音传来:“你应该称呼八皇子殿下。”
邱秋点点头:“哦,八皇子殿下。”他乖巧改了称呼,石川却又不说话了,如果邱秋不是饿的不行,他也不会和这个大恶人搭话的。
见人没反应,邱秋只好拿了筷子戳了戳石川的手,戳出来两个印子:“那能换吗?我听着八皇子殿下好像要摔饭了。”
他心不在焉地戳着说着,一颗心全飘到了隔壁的红烧肉上,虽然只是闻到味道,但邱秋已经想象出红烧肉的色泽口感。
于是当石川的手反应很大地从窗子退出去,发出很大声音的时候,邱秋吓得惊叫一声,差点连他不好吃也不值钱的馒头和咸菜都撞掉了。
石川的身影只在窗前停顿片刻,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