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在信中絮叨着要朕不要太过劳神,朕便听他一句劝谏。”
禾公公看破不说破,点头侍奉着陛下宽衣安歇。
到除夕一连小半个月,陆蓬舟日日不落的往宫中寄信,偶尔送些他在外头街上顺手买来的春联、窗纸、年画,还有挂的福结子。
陛下一个个喜欢的不得了,都命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在他寝殿中挂起来。
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除夕谢神还愿时,都在心中多谢了陆大人几句,托陆大人的福气,陛下到年底这小半月,成日里和颜悦色,没高声说过一句话。
昨日陛下看了陆大人送来的拜年帖,喜得一欢心便多赏了乾清宫上下三个月例银。
陛下被陆蓬舟哄的服帖,见了徐进面上那叫一个大气凌然,听闻那三位新娘子在徐府中成日里缠的徐进无处可躲,只能待在宫里。
陛下眼下实在没有什么不安心的。
除夕雪夜中,满个京城的都是喜庆的爆竹声,宫中的年宴办的热闹,陛下孤身坐在宴中,时不时举杯同宴上皇族宗亲祝酒贺词,酒意上头一时却心觉孤寂。
也不知那小侍卫在园中可曾念他。
陆园的新岁过的不似往年那般喜气。
陆蓬舟强颜欢笑捧着酒盏各向父母二人说了几句吉祥话,屋中便又归于寂静。
陆夫人心疼拉着他坐下:“舟儿是好孩子,不用在父母面前做这些虚礼,坐下多吃几口。”
陆湛铭抓起酒盏笑起来,撞了撞陆夫人的肩说话,“舟儿一片孝心,你我作甚扫孩子的兴致。等到今年一过,陆家就搬离京中,什么难事也会过去。”
陆夫人闻言温婉一笑,跟着拿起酒盏,三人笑着碰了一杯,如往年一样欢声笑语叙起闲话来。
酒喝到一半,听见小福子在屋外叩门。
陆蓬舟唤他进来笑道,“今日你们不去吃酒耍乐,还在外头偷听我们一家子说话不成。”
小福子摇了摇头:“陆大人,宫中才着人来传陛下口谕,说陛下召陆大人入宫觐见。”
陆蓬舟一瞬冷下脸色:“这会要我入宫?”
小福子:“是,宫中的车马已在园外等着了。”
陆湛铭拍下筷子,不顾忌什么当着太监的面发火:“大年夜的召人进宫,陛下当真是蛮横。”
陆夫人按着陆湛铭的手背,摇头皱了皱眉劝他。
陆蓬舟心下想着早一日拜见过陛下,他也早一日能出园子寻那姑娘去,朝父母二人使了个眼神,他站起身跟着小福子一路出了园子。
马车从小门驶进宫墙,入了宫中陆蓬舟又迎着雪走了一段路,禾公公在半路提着灯笼等着他,在前头引着他去了乾清宫东边的一处暖阁中。
禾公公停在门前,转头朝着他笑:“陆侍卫在里面稍待,那边宫宴散了陛下就会过来。”
陆蓬舟淡笑着嗯了一声,独自进了屋中坐下。
这暖阁和陛下的寝宫一般无二,陆蓬舟闲来无事在屋中四处看了看,推开后面的一道门看发现这间暖阁和陛下的乾清宫中间有条长廊连通。
他探头看了几眼后坐回去等着,许久不见陛下前来,他醉意上来伏在案上歇息。
陛下散了宴回了乾清宫,穿过长廊推门一眼看见人乖乖在灯下等他,温和笑着迈过去搂上他的后背抱着。
陛下将脸亲近抵在他肩上问:“怎睡在这里,不冷么。”
陆蓬舟醉乎乎的抬眸直起腰,看见陛下的脸,下意识转身叩拜,陛下唤他平身将脸抬起来。
他一身红袍衬得脸蛋更清俊纯洁,乌发高束少年英气逼人,几日未见似乎人真忽然的长了一岁一样。
陆蓬舟听话一直仰着面,眼睛一眨一眨不大清醒盯着他看。
“你这是喝醉了?”
“没醉——”陆蓬舟将脸稍微凑近,鼻尖嗅了两下,“陛下满身酒气,定然才是饮了不少。”
陛下没忍住捧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陆蓬舟一时迟钝没作何反应,陛下搂在他腰上想将人扛起来到榻上坐着。
“我已经能走路了。”陆蓬舟说着将陛下顶开,撑在地上站直,冷不防的腾空翻了两跟头。
陛下看的在原地一愣。
“你给朕安生过来坐着,撞到柱子上傻了又来赖朕。”
陛下坐在榻边在右手边拍了拍。
陆蓬舟跟着过去跪在陛下腿边。
“只有朕在,上来坐着。”
陆蓬舟谨守着规矩摇头。
陛下轻笑:“在朕腿上都坐过,忽然又守这些礼数,数日不见面,就又跟朕生分了。”
陆蓬舟被他说的话弄红脸:“从前是病着,才失了礼数。”
陛下抬手拽着他起来,强行握着他的膝盖,像从前那样压着人坐在他身上,勾唇使坏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陛下不可如此。”陆蓬舟又是怕越过陛下慌张低着头,又挣扎着腰涨红了脸面。
“别乱扭。”陛下环上他的窄腰搂紧,仰头熟惯的按着他的后颈亲。
陆蓬舟偏过脸:“陛下宣我入宫,就为了做这种事。”
陛下想着陆蓬舟送给他的那些信和小玩意,笑着说:“你想和朕谈情说爱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许久未见,朕想你。左右今儿要守夜睡不了,你好歹让朕亲一会,朕再好好和你说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