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推开他的手腕坐起,眼睛圆溜溜乞求的看向他:“我想……回去做侍卫。”
“再养些时日,才刚见好,外面暑气热。”
陆蓬舟:“就在殿中值守也好,不去外面。”
陛下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陆蓬舟弯着嘴角笑了一下。
陛下懒散张开臂弯,“那还不过来,陪朕睡一会。”
陆蓬舟枕在他身边,“搂着热……就这样睡吧。”
陛下嗯了声合上眼。
失踪了两个月的陆大人忽然又悄无声息的回了前殿当值,外头的侍卫大臣们进了殿无人不多看他两眼。
纸终究包不住火,两月前乾清宫中都传,陆大人在书阁中顶撞了陛下,在殿中闹出了几声怪动静。
而后便杳无音信。
前几日有人看见陆大人衣冠奢华,身后紧跟着几个太监,在殿后静悄悄坐着玩闹。
乾清宫里外一夜之间都知此事,但没人敢往外头说一个字,陛下这月好了些,上个月成日里满面阴云,没一点笑脸,有个侍卫就因陛下归朝回来跪姿不恭敬,就被陛下赏了几板子。
里头侍奉的太监便更不必说了,端个茶进去腿都得抖三抖,出来一头的冷汗。
是而众人不敢说不敢议。
看见人在殿中站着也只当他失踪两月的事没发生,从殿中出去时礼貌巴结的称一声陆大人。
陆蓬舟出殿传陛下的旨意,瞧见门口换了值正要走的许楼,唤住他笑了笑,快步走至身前寒暄。
“近来还好么?”
许楼不见从前公子哥的吊儿郎当的样,端着脸朝他低了低头,“下官日子照旧,谢陆大人问候。”
他那声疏离的陆大人,让陆蓬舟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他像被人照脸呼了一巴掌似的难堪:“许兄……怎么也这样……喊我。”
许楼抬眼复杂看着他,“从前和现在不一样,陆大人也别喊下官许兄了,下官担不起您这声称。”
委屈和酸楚都梗在喉咙里,陆蓬舟急着脸张口想说什么,却不能出声。
许楼:“下官先走了。”
六月的天,陆蓬舟站着浑身发凉,垂着头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彻骨的凉水,他木然的转过身,狼狈迈步往回走。
“别放在心上。”
经过徐进身边时,他听见徐进朝他小声安慰。
“谢……谢,徐大人帮我。”
在徐进面前他总不敢再抬起头来,但徐进给他递信的事,他还没来说句谢谢。
徐进高兴他愿意再与自己说话,疑惑挑着眉:“谢我什么?”
“徐大人不是给托侍卫给我传了信么。”
徐进摇头:“我没做过……在暖阁看你的人都是陛下的暗卫,他们只听陛下的命,不会给我办事。”
“可纸条上是徐大人的字迹……”陆蓬舟说到一半止了声,不用想又是陛下故技重施,用徐进的字迹想必是为了让他更加相信父亲被关起来了。
陛下总是这样的一步一陷阱。
那要将绿云封为妃子的事也故意传给他听的么,说召了绿云来乾清宫侍奉,他也没瞧见人在哪。
他实在是对陛下无力。
就这样吧他不想再去跟他质问什么,摊上陛下这人就是他的命。
他回去苦着脸站着。
“怎么了,这是谁又给你气受了。”
陛下朝他摆了下手,陆蓬舟走到他身边站着,“没谁”
陛下揽着他的腰:“朕都说了你不信,本来在后面成天挺开心的,一出来又郁着脸,这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迟早会好的。”
陆蓬舟很怕陛下又想着“金屋藏娇”,努力朝他笑起来,但心中紧张一说话又结巴。
“好了,不让你回去。”陛下摸着他的手心,“出去一会,怎手还凉了,来用杯茶缓缓。”
“这是陛下的茶盏臣,换一个用。”
“跟朕还计较这个,叫你用就用。”
陆蓬舟只好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臣,回去站着。”
“站这么久累了吧,朕叫他们搬张凳子来给你。”
“不,不用。”陆蓬舟言辞拒绝道。